“苦海终会再见。”
余音离开东海,通天没有回头,只把诛仙剑交给多宝,走到纪元身边。
“哪里不舒服?”
纪元摸了摸额心。
“这里发热,莲印不说话了。”
无当托住他的脸。
“还能想起梦中的假影吗?”
“能想起,可石青的脸还是看不见。”
“真正留下的残念本就没有转身。”
“我知道,他不想带我走。”
云霄把阵盘放到纪元膝前。
“伸手按在这里,想一想石青,再告诉我金痕有没有变化。”
纪元照做,阵盘中央随即浮出一枚淡金小点。
“亮了一点。”
“疼吗?”
“不疼,只觉得胸口闷。”
“再想一件与石青无关的事。”
纪元看向门边的食盒。
“碧霄师姐偷吃了一块果糕。”
淡金小点没有变化。
碧霄赶紧抱走食盒。
“小师弟,这事已经说过了,不能一直拿来试阵。”
琼霄从她手中取出食盒。
“你要是没偷吃,怎么会怕人提?”
“我试温度也有功劳。”
“试一小口便够了,你吃掉整块,连糕纸都收进袖子。”
“糕纸留在地上会被风吹走,我这是替魂灯殿收拾。”
多宝走进殿门。
“糕纸拿出来,阵房要查上面有没有莲光残息。”
碧霄从袖中摸出纸片。
“真要查?”
“接引借散修把莲光送入金鳌岛,任何经手之物都要过阵。”
“那我算不算经手之人?”
“去阵房查一次神魂。”
碧霄看向纪元。
“小师弟,你看,大师兄又公报私仇。”
多宝收走糕纸。
“再多说一句,今日的果糕账记到你名下。”
“本来便是我买的。”
“食盒用的是公账。”
“那我少吃一块。”
纪元抱着海贝笑了一下,额心淡金残痕仍没有反应。
云霄把这一点记在阵盘上。
“它只连着愧疚记忆,日常情绪不会触发。”
通天问道:“接引还能控制吗?”
“西方气息已经被诛仙剑斩净,宝幢退去时也没有带走术种。”
“强剥会怎样?”
“石青之死,梦渡经历,小师弟对众人受伤的担忧,这些记忆已经与金痕缠在一起。”
云霄抬手画出几条交叠阵线。
“强剥会撕开他的自我认知,轻则遗失记忆,重则再也分不清哪些选择属于自己。”
无当当即收回探查灵力。
“那便不剥。”
通天看着淡金小点。
“留着也是隐患。”
“隐患不等于必须挖走。”
无当替纪元整理好衣领。
“小师弟已经靠自己认出梦渡,再把与此事有关的记忆藏起来,只会让它变得更难面对。”
纪元抬头看她。
“师姐不怕我又做噩梦吗?”
“怕。”
“那你还让我记着?”
“怕也要一起处理。”
无当把海贝放回他怀中。
“从明日起,我陪你来魂灯殿点灯。”
“每天都来吗?”
“想来便来,哪日不想来,也可以留在碧游宫。”
碧霄从门外探头。
“我也陪,顺便带果糕。”
琼霄拉住她的衣带。
“魂灯殿不准每日摆食盒。”
“那就隔日带。”
多宝查看完糕纸,重新走回来。
“点灯之外,还要每日查一次淡金残痕,外岛散修留下的莲纹也不能放松。”
方桐正在阵台外等候,听见传讯便朝魂灯殿行礼。
“多谢截教救命之恩,贫道愿留下配合查验。”
多宝走到殿外。
“道友不必留在岛上,醒神阵已经刻入玉符,若莲纹再亮,捏碎玉符便会有人接应。”
“那场梦会不会再来?”
“西方圣光已退,短期内不会。”
“贫道还能替诸位做什么?”
“把自己经历过的事照实告诉愿意查证的人。”
方桐握紧玉符。
“若有人说贫道受截教指使呢?”
“他们可以来金鳌岛查看梦影,也可以去镇元子前辈处核对地书记载。”
“若他们只想骂,不想查呢?”
赵公明从海上返回,肩头还缠着药布。
“那便省省口水,别跟装睡的人讲道理。”
方桐愣了片刻。
“公明道友说得也对。”
“本来就对,这话不收费。”
多宝看向他的伤口。
“药修让你回来后先去阵房。”
“我只是经过魂灯殿,看看纪元醒稳没有。”
“看完了,去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