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过此劫,便该见一面了。”
玄都童子听见这句话,把东海玉简收进袖中。
“老爷准备何时动身?”
“等金鳌岛收住伤潮。”
“接引已经退走,诛仙剑也收了,那里还有什么伤潮?”
老子盖住丹炉,炉底余火随即熄去。
“圣人离场,不代表圣力也会跟着走。”
金鳌岛上,裂响正从东阵一路传向魂灯殿。
纪元才给石青的空灯添完灯油,脚下便晃了两次,灯座旁的海贝滚进通天衣摆。
通天弯腰捞起海贝,另一只手把他带离灯架。
“师尊,岛还在动。”
“阵脉受损,过几日便好。”
龟灵的传讯从地底送入殿中。
“师尊,东侧岛基又沉了半寸,原来的承重纹撑不住圣力残压。”
多宝转身走向殿外。
“阵房还有多少玄龟砂?”
守阵弟子抱着账册赶来,鞋底沾满阵泥。
“大师伯,只剩六匣,照东阵裂口算,最多补三成。”
“西阵可有余料?”
“西阵送来了两匣,北阵也匀了一匣,再拿就会伤到他们自己的阵基。”
多宝接过账册,翻到修阵一页。
“先稳岛基,外层屏障延后,所有能拆的闲置法宝送去阵房。”
赵公明从廊下走来,肩头药布已经换过。
“万宝库刚清完,能拆的法宝共有一百七十四件,其中七十件要留给巡岛弟子。”
“余下的全部拆开。”
“拆完也不够。”
多宝抬起头。
“还缺多少?”
“修阵要三成库存,疗伤要两成半,魂灯殿养魂再拿两成,剩下的撑不过半月。”
赵公明把算盘推到他面前。
“你若连夜炼宝,能省下一成材料,可你的道行要往下掉。”
多宝收起算盘。
“道行以后再补。”
“这话说得轻巧,你今夜补东阵,明日谁主持万宝大阵?”
“圣人不会夜夜压境。”
“准提还在西方,燃灯也没死,长耳那边至今没有回讯,你敢把自己耗空?”
多宝没有接这句话,只把身后的三件护阵法宝放到地上。
“先送阵房。”
赵公明抬脚挡住其中一件。
“你这玄元塔修了两千年,拆开容易,想养回来要几百年。”
“塔能再炼,岛基不能等。”
“你又准备把所有缺口揽在自己身上?”
“护岛阵由我主持。”
“所以圣人压阵也得算你的错?”
多宝看向东阵升起的烟尘。
“若我早些看穿梦渡,接引进不了纪元的神魂,万仙阵也不用承受这场圣力冲撞。”
赵公明把玄元塔推回去。
“这笔账不该这么算。”
“阵坏在我手里。”
“阵也守住了。”
“弟子伤了七百余人。”
“他们还活着。”
多宝握住塔身,手背留着宝幢金纹灼出的伤口。
“石青没有活着。”
赵公明的手停在算盘上。
“你若拿每个战陨弟子的命罚自己,往后不用等燃灯下手,你先把自己炼进法宝里了。”
“账册给我。”
“我不给,你先去疗伤。”
“公明,阵房在等材料。”
“药修也在等你,缺哪个都得补,唯独你多宝不算缺口?”
无当从魂灯殿出来,视线在二人之间转过。
“大师兄去药房,修阵之事晚一个时辰不会塌岛。”
“东阵已经沉了一寸。”
“龟灵师姐托得住。”
地底很快传来一句回应。
“多宝师兄放心,我还能托三个时辰,你要是再磨蹭,我便让阵修把药炉搬来。”
多宝看向脚下。
“你背甲也受了伤。”
“背甲厚,烫几道纹不碍事,药修说能补。”
“所有人都说能补,材料从何处来?”
殿内传出灯盏落桌的轻响。
无当回身时,纪元已经把装果糕的食盒扣好,抱着海贝往后门挪。
“小师弟,你去哪里?”
“我去把定海珠洗干净。”
“清洗灵材在阵房,不必现在去。”
纪元把海贝往怀里藏了藏。
“那我先回碧游宫睡觉。”
碧霄从门边探进半张脸。
“小师弟,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你藏了什么。”
“我没有藏东西。”
“你每次说这句话,衣服里面都会鼓起来。”
琼霄伸手拉住碧霄。
“别闹他,今日神魂才稳。”
纪元贴着无当的衣摆走出殿门。
“师姐,我自己回去。”
无当低头看他。
“为何不让我陪?”
“你要给魂灯换灯油,大家都在忙。”
“照看你也是正事。”
“我已经醒了,不用一直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