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抱着海贝跑了,步子不快,拐过长廊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碧霄刚想追,无当抬手拦住她。
“让守门童子跟着,别叫他发现。”
“他回去睡觉也要盯着?”
“他方才听见库存要耗空。”
赵公明抓起算盘。
“小师弟不会想把定海珠卖了吧?”
多宝扫过他肩头。
“你少教他这些。”
“我只教过买卖法宝,没教过卖别人的珠子。”
“那颗珠子已经送给他清洗。”
“清洗完还得还我,我总不能少一片海。”
无当看向守门童子离开的方向。
“你们继续清账,我去看看。”
魂灯殿外堆满待换的灯油和安魂木,忙碌的弟子谁也没有留意侧门。
半个时辰后,无当沿着灯油留下的气息找到那里,脚步停在门槛外。
纪元靠着石柱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他平日舍不得吃的灵果。
安神坠摆在最上面,旁边压着定海珠和几枚通天送他的护身剑玉。
睡梦里,他仍抓着布袋口,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无当蹲到他身边,刚碰到布袋,纪元便睁开眼。
“师姐,我没有乱跑。”
“这些东西为何放在这里?”
“赵师兄说库存不够。”
“所以你把自己的东西搬来了?”
“灵果可以给药修,安神坠能养魂,剑玉能拆开修阵。”
无当拿起那枚安神坠。
“这是你出生后,师尊给你的护魂法宝。”
“我的神魂已经好了。”
“淡金残痕还在。”
“我可以少睡一会儿。”
无当抱起他,掌心摸到他的后背,衣料已经被汗浸湿。
“谁告诉你,金鳌岛的缺口要拿你的东西补?”
“没有人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这样做?”
纪元趴在她肩头,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大家说元气大损,修阵还要耗空库存。”
“那是截教该处理的事。”
“我也是截教弟子。”
“所以你可以帮忙,却不能把自己拆开填进去。”
多宝和赵公明赶到侧门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赵公明弯腰拎起布袋,翻出里面的东西。
“好家伙,连我送你的财运玉扣都在。”
纪元抬起脸。
“这个能换灵石。”
“谁敢收你的玉扣,我先把他摊子砸了。”
“可是你也缺灵石。”
“我缺的是周转,又没穷到卖小师弟的家当。”
多宝拿起一枚剑玉。
“这些全部送回碧游宫。”
“阵房不用吗?”
“阵房不敢用。”
“为什么不敢?”
“师尊知道后,会把阵房连人带炉一起搬去听剑。”
通天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本座已经知道了。”
赵公明立刻把剑玉塞回布袋。
“师尊,这里面没有我的主意。”
“你教他用法宝换灵石?”
“我教的是辨认假货,谁知道他学得这么快。”
通天走到无当身旁,玄袍盖住纪元露在外面的脚。
“困了还乱跑?”
“我想帮忙。”
“想帮便先睡觉。”
“可是阵坏了。”
“阵坏了有阵修。”
“灵果也能炼药。”
“药修不会拿你的口粮救急。”
纪元看向多宝。
“大师兄要拆玄元塔。”
多宝捏住袖中的账册,没有开口。
通天伸出手。
“塔拿来。”
“师尊,玄元塔能补东阵。”
“本座让你拿来。”
多宝只得把玄元塔放入通天掌中。
剑意扫过塔身,宝幢留下的灼痕散去不少,塔内受损的宝纹也被封住。
“此塔养三日,继续用。”
“东阵的材料怎么办?”
“拆分阵路,各脉自己补。”
“弟子担心低阶门人承不住。”
“承不住便学着承,截教复兴不能只靠你一个人扛。”
无当抱紧已经睡过去的纪元,目光落在那袋灵果上。
“还有一条规矩,今后谁在他面前说缺口,说亏欠,说等他来救,便去魂灯殿守满百日。”
赵公明摸了摸鼻子。
“元气大损也不能说?”
“可以说损在何处,再说准备怎么修。”
“若真的修不好呢?”
“来找师尊,找大师兄,找我,找各脉掌事。”
无当转过身,青衣扫过门槛边的灵果。
“谁也不许再让他补这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