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封神榜上的名字开口了。”
书吏贴着封神台边沿后退,玉笔滚到姜子牙脚下,榜中那道魂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字句,只能辨出每次开口都在念同一个阵诀。
姜子牙捡起玉笔,没有去碰榜面。
“把副册翻到此人生平,不许漏掉入榜后的每次变化。”
书吏连翻数页,手腕一直抖。
“此人名为林岳,青珠礁巡阵弟子,死于圣力余波,魂入榜后从未醒来,神位暂列东斗辅官。”
“榜中魂火何时开始衰弱?”
“入榜后的第三日,元神每隔两个时辰便会受榜力撕扯,今日原该发作四次。”
“今日发作了几次?”
书吏核过灯漏,又把记录推到姜子牙面前。
“只发作过一次,记名纹出现以后,元神便安稳了。”
榜面再度传出低语。
“阵旗往左,承重线要接牢,接牢再回去喝酒。”
书吏听清这次的话,抬袖擦过额头。
“他在教谁修阵?”
“这是生前记忆,榜力将他困在战陨前的一刻,他一直重复那段经历。”
“可他现在能把话说出来,是否说明神魂已经醒了?”
“还未醒,只是能从痛苦里抽出一缕念头。”
姜子牙抬起打神鞭,隔着三尺查验神位。
暖色纹路没有攻击打神鞭,也没有抢夺榜中神魂,它绕过封神禁制,落在林岳魂火外侧,替他隔开了部分榜力。
书吏俯身捡回玉笔。
“丞相,这道纹从东海而来,截教是不是能把入榜之人带走?”
“眼下做不到。”
“若以后能做到呢?”
“那也要先看榜中之人愿不愿走。”
书吏握笔的手停在副册上。
“封神榜收魂,从来没有问过亡者愿不愿意。”
姜子牙看着榜上的姓名,过了半晌才开口。
“所以这件事不能声张。”
“玉虚宫也不报吗?”
“照例要报,却不能由你送。”
“丞相担心路上有人截取?”
“我担心消息还没到玉虚宫,林岳的神位便先被拆了。”
封神台外传来木杖落地的声音。
燃灯越过守台军士,灵柩灯悬在肩侧,灯火顺着榜面来回寻找,很快锁定林岳的名字。
“子牙,封神榜生出外教阵纹,为何不立即封闭神位?”
姜子牙收起副册。
“弟子正在查验,尚未确认此纹有害。”
“截教之法侵入封神榜,难道还要等它夺走神魂,才算有害?”
“林岳入榜后日日受损,今日反倒安稳,此事需要查清。”
燃灯伸出手。
“记录交来,我亲自带回昆仑。”
姜子牙没有递出副册。
“副教主若要查看,请在封神台上过目。”
“你怀疑贫道会改动记录?”
“弟子只按封神台规矩办事,原册不得离台。”
灵柩灯朝前移了半尺,榜上暖纹随即缩回林岳神位。
那道魂音又弱了下去。
书吏连忙说道:“副教主,灯火靠得太近,榜中神魂又开始受痛了。”
燃灯看也没看他。
“入榜炼魂本是封神正序,一名截教亡魂的痛苦,岂能用来评判天命?”
姜子牙把打神鞭横在榜前。
“他已在榜中,便是将来的天庭正神,副教主何必还把他当截教亡魂?”
“旧日因果不清,神位便不能定。”
“那便让弟子继续查。”
燃灯抬手抓向副册,番天印的宝光却从台阶上落下,正好隔开两人。
广成子走上封神台,袖中托着元始法印。
“燃灯师叔,师尊已有禁令,榜痕出现变动,须先呈玉虚宫,由师尊亲自裁定。”
燃灯收回手,灵柩灯仍悬在榜前。
“贫道正要将记录带回。”
“师尊要看封神台原痕,副册只能作为旁证。”
“你在防我?”
“弟子在守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