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已乱,该见那孩子了。”
老子迈出八景宫时,金鳌岛的守阵钟只响了半声。
守门童子抱住钟槌,探头往阵外看去,太极图没有展开,阴阳气也停在东海上方,一名玄都童子捧着丹炉,正站在护岛阵外等候。
“来者可是玄都师兄?”
“奉老师之命,送来一炉安魂丹。”
“可有拜帖?”
“今日来得仓促,未备拜帖。”
守门童子抱紧钟槌。
“教主说过,八景宫来客要先报,圣人若不答话,还得敲最大的钟。”
玄都看了看他怀里的钟槌。
“你方才为何只敲半声?”
“我没敲完,老爷已经站在外面了。”
“那还要继续吗?”
“规矩不能少,师兄稍等。”
钟声刚要再起,一缕剑气从碧游宫越过海面,按住了摇晃的钟身。
通天踏出万仙阵,玄袍没有带起海风,脚下也没有铺出圣人道痕。
目光掠过丹炉,又落到老子身上。
“大师兄来得快。”
“该来的时候到了。”
“连拜帖都省了,八景宫何时这般急?”
“贫道没有入阵。”
“站在门外便不算突然登门?”
老子转过拂尘,玄都随即将丹炉送到阵门前。
“东海纸符过天庭星网,贫道拨开一次,此丹便算回礼。”
通天没有接。
“拨网在前,送丹在后,这笔因果算得不清。”
“纸符送到东海,人教已经插手。”
“那炉丹为何送给纪元?”
“他近日接触亡魂,神魂虽未受损,梦中仍会留下回声,安魂丹能帮他睡稳。”
通天看向丹炉。
炉盖封着八景宫丹印,药气没有外泄,里面共有九枚丹丸,每一枚都洗净了人教道痕。
“你查过他的梦?”
“看过东海因果。”
“看到了多少?”
“该看到的那部分。”
“大师兄说话还是如此省事。”
“说多了,未必是好事。”
通天袖中传出一声剑鸣。
“那便先说清,你今日来做什么?”
“见纪元。”
“为了多宝的佛纹?”
“与多宝无关。”
“为了封神榜里的记名纹?”
“也不为此事。”
“西方才探过魂灯殿,天庭也在查东海星网,你偏在这个时候过来,本座总要问明白。”
老子抬眼看向万仙阵。
阵中名字依次沉下,所有回路都收在岛内,没有一道探向他的道果。
“贫道只想见那孩子,说一句该说的话。”
“什么话?”
“见到他才能说。”
“在这里说也一样。”
“这句话只与他有关。”
通天向前半步,护岛阵随之合拢,老子站立之处仍在阵外。
“纪元是本座弟子,他的事便与截教有关。”
“那孩子心中所想,未必全愿让你知道。”
“他若不愿,本座不问。”
“你能护住他的身,却不能替他回答。”
“本座也没打算替他活。”
两位圣人隔着阵门相对,玄都端着丹炉,不敢往前再送。
守门童子还抱着钟槌,手臂已经发酸。
“玄都师兄,这炉丹要放在哪里?”
“劳烦师弟接入阵中。”
“教主没有开口,我不敢接。”
“那便再等片刻。”
“丹炉重不重?”
“八景宫的炉,自然有些分量。”
“要不放地上?”
“地上有截教阵纹。”
“那你抱稳,掉进海里还得捞。”
玄都换了一只手托住丹炉。
老子扫过阵门内的童子。
“截教规矩比从前多了。”
通天开口说道:“吃过一次亏,自然要长记性。”
“规矩能守住门,守不住天机。”
“剑能守住。”
“剑也有够不到的地方。”
“那便走近再斩。”
老子没有继续这句话。
阴阳气铺在脚下,始终没有碰到万仙阵外纹。
通天看了片刻。
“大师兄不肯入阵,是担心截教围你?”
“你若要动手,阵内阵外没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