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只想先让大家都活着。”
纪元说完,太极图上的阴阳气便停下转动。
老子看了他片刻。
“这个念头可以留下,却不能成为你活着的唯一理由。”
“让大家活着不好吗?”
“若有一日,需要你消失才能换他们活着,你会如何选?”
通天袖中诛仙剑已露出半截。
“大师兄,你今日问得够多了。”
“这便是贫道最后要说的话。”
“那就说完。”
“纪元,你非三界之物,亦非天道之子。”
高台外的海水朝两侧退开,诛仙剑意越过阵线,直压太极图。
玄都手中拂尘被余力推起,守门童子抱着钟槌坐到石阶上,连旁边两袋静海砂也滑出去数尺。
老子站在阴阳气中央,没有后退。
通天将纪元交给无当。
“把话说清。”
“四师弟的剑,比三教会面时更快了。”
“本座问的是纪元。”
“贫道说的也是他。”
“什么叫非三界之物?”
“他的意识不在三界因果中。”
“天道第四极又是什么?”
“容纳规则的身躯。”
“谁将那道意识送入其中?”
“看不见。”
“你看不见,还是不肯说?”
“天道也看不见。”
诛仙剑又出一寸。
太极图上阴阳二气分开,把剑意引向东海上空,没有让两道圣力碰撞金鳌岛阵基。
云霄立即转动阵盘。
“师尊,太极图在避开万仙阵。”
通天没有收剑。
“大师兄知道多少,今日便说多少。”
“纪元身上有三界规则无法完全收束的部分,也有天道试图借壳的痕迹。”
无当抱着纪元退到阵内,手掌遮住他额心剑纹。
“天道借谁的壳?”
“第四极。”
“纪元的身躯会被它收回?”
“会。”
多宝玄元塔升到高台上方。
“何时?”
“他能主动影响封神大势时。”
“记名阵已经影响封神榜。”
“所以贫道来了。”
通天看向太极图。
“你早知此事。”
“在三教会面时只见过一角。”
“为何不说?”
“说出便会让那道目光更早落下。”
“鸿钧?”
老子没有回答。
太极图边缘却多出一圈天道纹路,方才还退开的海水停在远处,天空中的云层也被某种力量按住。
老子挥动拂尘,阴阳气遮住整座高台。
“名字不可说。”
通天盯着高处。
“他在看这里?”
“还没有。”
“那你怕什么?”
“贫道再多解释一层,不该被惊动的目光便会顺着话中因果找来。”
“你来东海之前,没有料到?”
“料到了。”
“明知说不全,还要扔下一句谶语?”
“这句话能让纪元在天道声称拥有他时,知道那不是真的。”
高台内安静了片刻。
纪元从无当肩上抬起脑袋。
“大师伯,非天道之子,是说我不用听天道的吗?”
“你可以不听。”
“它若说做出我,我也可以不听?”
“做出容器,不能决定容器里的人。”
“容器是什么?”
“能装东西的东西。”
“像海贝吗?”
“可以这样想。”
纪元把怀里的海贝掏出来。
“海贝装过暖光,暖光走了,它还是我的海贝。”
“是。”
“天道想装进来吗?”
“它想借你的身躯补全规则。”
“补完以后,我还在吗?”
老子没有立即作答。
无当的手臂收紧,纪元却看着老子不肯移开视线。
“你说实话。”
“若由天道完成收束,你的自我会被抹去。”
“抹去是什么意思?”
多宝走到无当身旁。
“小师弟,今日先不问了。”
“我想知道。”
“那会让你忘记自己是谁,也忘记我们。”
纪元低头看向海贝。
“比封神榜炼魂还厉害吗?”
“封神榜会留下神位,天道收束之后,只剩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