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骗人。”
通天看他。
“为何?”
“你上次也说不会,后来又流血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
多宝带着云霄和赵公明走进来,赵公明身后还跟着龟灵。
“教主,小师弟长大以后,先查你的伤,这孩子没有白养。”
赵公明取出一枚玉果。
“来,公明师兄给你补一补。”
纪元没有接。
“我不想吃。”
“你以前见到灵果就伸手。”
“我现在想先知道,我为什么长大。”
赵公明收回玉果。
“这个问题要问云霄师姐。”
云霄走到纪元面前,指尖落在他眉心门纹上方,没有触碰。
“神魂没有换人,气息仍然是你,剑纹也没有发生断裂。”
“那我还是纪元?”
“你一直都是。”
“我变成这样,是因为太极符吗?”
“符中阴阳气曾经与你相连,可能加快了肉身成长。”
“可能是什么意思?”
“我还需要查阵盘。”
“是不是因为我不像三界里的孩子?”
这句话落下后,赵公明手里的玉果掉回袖中。
多宝看着纪元,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无当伸手握住他的肩。
“是谁让你这样想的?”
“老子师伯说过,我不属于三界。”
“他说的是来处。”
“我现在长得快,也许是因为我根本不是孩子。”
通天将纪元抱紧了一点。
“谁说你不是孩子?”
“没有人这样说。”
“那便不要替别人补话。”
“可是我和别人不一样。”
“你本就与众不同。”
纪元的手指抓住通天衣襟。
“师尊,你也觉得我不正常吗?”
通天抬手,剑气在殿中走了一圈,所有灯火同时恢复原位。
“长得快,能吃饭,会闯祸,会问问题,这叫长大。”
“不是被谁做出来的吗?”
“你从剑阵里出来时,本座便问过你愿不愿意拜师。”
“我记得。”
“你点头了。”
“我还抓了剑穗。”
“那也是你的选择。”
纪元盯着他。
“如果我真是天道做出来的,师尊还要我吗?”
“你是纪元,本座的弟子。”
通天看向殿外,话音落得很重。
“谁敢把你改成别的东西,本座便斩谁。”
赵公明抬手说道:“这句话我也记下了,谁敢来抢小师弟,先交赔偿。”
龟灵问道:“若是道祖来抢呢?”
赵公明想了想。
“道祖要是讲理,咱们讲理,道祖若不讲理,咱们先把账记上。”
多宝说道:“你准备拿什么记?”
“拿你的账册。”
“我的账册只记灵宝。”
“那我给它添一页。”
纪元被逗得笑了一下,随后低头看自己的脚。
“我现在会不会很快就长成大人?”
云霄说道:“肉身成长没有固定速度。”
“那我要怎样才能慢一点?”
“先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无当点头。
“还要每日修一段阵纹。”
“这些都做了就能慢吗?”
“未必。”
纪元抿着嘴。
“师姐,你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通天把他放到地上。
“先去换一双合脚的鞋。”
“我自己走。”
“可以。”
纪元迈出一步,脚下绊了一下。
通天伸手扶住他。
“你看,我会走了。”
“会走不代表不会摔。”
“我再走一次。”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走到殿门外时,碧霄已经抱着一大摞衣服回来。
“我找了三十套,都是最小的。”
琼霄跟在她身后。
“你拿的是三岁孩子的衣服,小师弟现在穿不下。”
“那就换大的。”
“你拿了三十套同样大的。”
“因为我怕不够。”
纪元看着那摞衣服。
“我每天要换三十次吗?”
碧霄认真点头。
“你长得快,换得也要快。”
无当说道:“他不需要三十套。”
“那我拿回去自己穿?”
“你穿不上。”
“我可以送给仙鹤。”
纪元立刻说道:“仙鹤不喜欢衣服。”
“你怎么知道?”
“它看见你的剑穗就跑。”
碧霄捂住胸口。
“师弟长大以后,话变多了。”
赵公明笑道:“能把你说得没话,确实长大了。”
通天看着纪元。
“从今日起,你每日不得离开魂灯殿太远。”
纪元立刻抬头。
“为什么?”
“你还不熟悉身体。”
“我可以练习。”
“练习要有人带着。”
“谁带我?”
“无当。”
无当点头。
“每日晨起先练步,再认阵。”
“我能去阵修区吗?”
“等云霄查清门纹。”
“那要等多久?”
“七日。”
“七日太久。”
通天说道:“三日。”
无当转头看他。
“教主。”
“他已经能走。”
“他也能把阵盘碰响。”
纪元举手说道:“我只碰过一次。”
云霄说道:“一次便足够改变佛纹。”
纪元放下手。
“那我三日后能去吗?”
无当没有立刻回答。
通天看着她。
无当只好说道:“三日后,若你能连续走完三十六级石阶,便带你去。”
纪元立刻转身。
“现在开始走。”
多宝伸手拦住赵公明。
“别替他数。”
“我只想送他一块记步玉。”
“你那块玉会自己飞。”
“它能让小师弟走得更快。”
无当说道:“不许用法宝。”
纪元站在石阶前,认真抬起脚。
“师姐,我开始了。”
“先走第一阶。”
纪元迈上石阶,回头看向通天。
“师尊,你会看着我吗?”
“会。”
他继续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九阶时,纪元回头问道:
“师尊,我现在算不算长大了?”
“还差二十七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