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二十七阶。”
纪元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身继续往上走。
无当站在石阶旁边,手中捏着一枚计数玉简。
“脚尖抬高。”
“我抬了。”
“没有抬够。”
“我已经抬到这里了。”
“那你再高半寸。”
纪元抬腿过高,整个人失去平衡。
通天抬手将他捞回来。
“重来。”
纪元站稳以后,拍了拍衣摆。
“师尊,你不能每次都接我。”
“为何?”
“我想自己走完。”
“那便走稳。”
赵公明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枚青色果子。
“你若走到十八阶,公明师兄给你一颗灵果。”
纪元抬头。
“走到三十六阶呢?”
“给你两颗。”
“只有两颗吗?”
“那便三颗。”
“走到七十二阶呢?”
“石阶只有三十六级。”
“那我走两遍。”
碧霄在后面说道:“我支持你多走一遍。”
琼霄拍了拍她的肩。
“你别教他讨价。”
“他自己会。”
纪元继续向上,脚步越来越稳。
走到第三十六阶时,他转过身,额前已经出了细汗。
“我走完了。”
无当看了眼玉简。
“走完了。”
“我可以去阵修区吗?”
“今日不行。”
纪元看向通天。
通天说道:“三日后。”
“可我已经走完三十六阶。”
“你只走了一遍。”
“我现在再走一遍。”
“今日的课业是认十道阵脉。”
纪元立刻坐到石阶上。
“那我先认阵脉。”
无当递给他青玉阵盘。
“白线与红线分开。”
纪元接过阵盘,手指刚落上去,外面忽然传来仙鹤的叫声。
那只曾经在魂灯殿迷路的小仙鹤飞过廊桥,落在阵门边缘,嘴里又叼着半截灵草。
纪元抬起头。
“它又走错了。”
碧霄说道:“它可能是想找你。”
“它认识我吗?”
“你给它摸过脑袋。”
“那它为什么不进来?”
“守门弟子不让它乱跑。”
仙鹤在阵门外转了一圈,突然张开翅膀,朝另一条廊道飞去。
纪元放下阵盘。
“它又飞错了。”
无当说道:“你先认阵。”
“它会飞丢。”
“金鳌岛有护岛阵。”
“它还是会迷路。”
“阵盘给我。”
纪元抱住阵盘。
“我认完就去。”
仙鹤已经飞到远处,叫声越来越轻。
纪元看着它消失在廊角,重新低头。
“这里是东阵回流脉。”
“继续。”
“这里接魂灯殿。”
“继续。”
“这里打结了。”
无当伸手按住阵盘边缘。
“你看见便好,不许动。”
“我不动。”
纪元盯着那道纠缠在一起的阵纹。
它与从前的乱点不同,白线和红线挤在一处,灵气在其中来回转动,阵盘边缘发出细小的响声。
“它为什么会打结?”
“阵纹运行过快,留下了回流。”
“谁把它放在这里的?”
“阵修长老昨日重排过。”
“他也知道打结了吗?”
“知道。”
“为什么不解开?”
“需要等阵息退下去。”
纪元伸手拿起一根树枝。
无当的手落在他肩头。
“你要做什么?”
“我想拨一下。”
“不能碰。”
“只拨白线。”
“你方才答应不动。”
纪元握着树枝,眼睛仍盯着阵盘。
“我可以现在重新答应。”
无当看着他。
“说。”
“我只拨白线,不碰红线,拨完以后立刻放下。”
“若阵盘响了呢?”
“我自己认错。”
“你认错以后呢?”
“我做两道课业。”
“加到五道。”
“太多了。”
“那便不碰。”
纪元把树枝放下。
仙鹤的叫声从阵修区方向传来。
这一次,声音里带了急促。
纪元站起来。
“它遇到麻烦了。”
无当伸手去拉他。
纪元已经迈出石阶,动作比从前快了许多。
无当抓住他的衣领。
“你去哪?”
“仙鹤在叫。”
“让守门弟子去看。”
“他们听不见吗?”
“听见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没回来?”
无当没有回答。
纪元转身朝阵门跑去,衣摆在腿边掠过,脚步踩过三道石阶后,守门弟子才从旁边追上来。
“小师叔,您慢些走。”
“仙鹤在哪里?”
“阵修区。”
“带我去。”
“长老吩咐过,阵修区不能乱进。”
“我不乱进。”
“您先停下来。”
“我停了你就带我去吗?”
守门弟子被问得张了张口。
纪元已经从他身旁钻过去。
无当抬手设下一道青光,挡住阵门。
“纪元。”
纪元停下,回头看她。
“仙鹤还在叫。”
“我听见了。”
“它需要人。”
“守门弟子会去。”
“我也会去。”
“你要先带人。”
纪元看向那名弟子。
“你跟我一起。”
守门弟子连忙点头。
“弟子遵命。”
无当撤去青光。
“只到阵修区门口。”
纪元立即往前跑。
守门弟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刚跨过廊桥,纪元已经站在阵修区外。
阵修长老拎着仙鹤的翅膀,正从一座石阵旁边走出来。
“它撞进回流阵了,翅膀被灵气缠住。”
纪元看见仙鹤挣扎,立刻蹲到石阵前。
“它疼吗?”
“只是受困。”
“它一直在叫。”
“鸟被困住都会叫。”
“它的左翅在抖。”
阵修长老低头看去,脸色变了变。
“确实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