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放它出来吗?”
“灵气还没退。”
纪元拿起地上的树枝。
阵修长老赶紧说道:“小师叔,阵纹不能碰。”
“我只碰白线。”
“白线也不能碰。”
“为什么?”
“这是阵修区。”
“阵修区的阵打结了。”
长老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纪元把树枝伸向石阵。
守门弟子连忙说道:“长老,是否通知无当师姐?”
“已经通知了。”
“那我等她来。”
仙鹤又叫了一声,翅膀撞在灵气上。
纪元抿住嘴,树枝停在半空。
“我不碰,它会疼多久?”
阵修长老说道:“一炷香。”
“它能忍一炷香吗?”
长老没有回答。
纪元看着那道纠缠阵纹,树枝尖端轻轻拨开外侧白线。
阵盘发出一声轻响。
无当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纪元!”
纪元立刻松手。
那道白线回到原位,灵气仍旧缠住仙鹤。
纪元看向无当。
“我只碰了白线。”
“阵盘响了。”
“我知道。”
“你刚才答应过什么?”
“我答应阵盘响了自己认错。”
“你认错了吗?”
“我错了。”
“错在哪里?”
纪元指着石阵。
“我没有带足够的人。”
无当看向阵修长老。
“他说得对吗?”
阵修长老迟疑片刻。
“回禀师姐,阵纹打结已经两日,弟子原本准备今日处理。”
“为什么没有封闭阵门?”
“阵息仍在运转,贸然封闭会影响东阵。”
“如今呢?”
“如今小师叔拨开了回流口,灵气已经开始顺行。”
长老抬手催动阵诀。
石阵中的白线转动起来,原本拧在一起的灵气顺着树枝拨开的方向流向两侧。
仙鹤终于挣脱出来,扑扇着翅膀落到纪元面前。
纪元伸手摸它的脑袋。
“你以后不要飞到这里。”
仙鹤叼着灵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阵修区内,几名弟子看着那条重新顺畅的阵脉,谁也没有说话。
阵修长老忽然躬身。
“小师叔救了阵修区。”
纪元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拨了一下。”
“这一处回流若继续打结,午时便会冲破阵心。”
“冲破以后会伤人吗?”
“会。”
“那你们不要谢我。”
“为何?”
“你们把阵修好就行了。”
长老看了他片刻,重新低头。
“弟子明白。”
无当走到纪元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手。
“回去。”
“我还想看一眼。”
“看什么?”
“阵纹现在为什么不打结了。”
“回去以后看阵盘。”
“这里的更大。”
“你已经看过。”
“我能再看一次吗?”
“不能。”
纪元被她牵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回头。
“长老。”
“弟子在。”
“以后阵纹打结,要早点说。”
阵修长老弯腰行礼。
“弟子记下了。”
守门弟子跟在后面,小声说道:“小师叔,您刚才那一下,救了阵修区十年功课。”
纪元侧头。
“十年功课是什么意思?”
“就是长老不用重修。”
阵修长老咳了一声。
“你不必告诉小师叔这些。”
“可我觉得小师叔应该知道。”
纪元问道:“长老若重修,会很辛苦吗?”
“会。”
“那我帮了他。”
“你帮了。”
“我要奖励。”
无当说道:“你刚才违反规矩,奖励取消。”
纪元停下脚步。
“我救了阵修区。”
“你也让阵盘响了。”
“功过能不能抵消?”
“不能。”
“那我今天还要做五道课业吗?”
“十道。”
纪元转身就往回跑。
无当一把拎住他的后领。
“你又想去哪?”
“我去把阵盘认完。”
“你先跟我回去。”
“回去以后我能探索一处地方吗?”
“今日已经探索过阵修区。”
“那明日呢?”
“明日可以。”
纪元的眼睛亮起来。
“明日我能去兽修峰吗?”
“可以。”
“带谁去?”
“龟灵师姐。”
龟灵从后面探出脑袋。
“我能带他去。”
纪元立刻伸手抱住龟灵的手臂。
“龟灵师姐,我们明日去看大兽。”
“好。”
无当看着他。
“有一条规矩。”
“我听着。”
“不得追着灵兽乱跑。”
“如果它们先跑呢?”
“你站在原地等。”
“如果它们迷路呢?”
“让龟灵去找。”
“如果龟灵也迷路呢?”
龟灵挠了挠头。
“我不会迷路。”
纪元抬头看她。
“你上次在东阵找了三天。”
“那是阵法把路换了。”
“阵法也会迷路吗?”
碧霄在廊桥上笑出声。
“会,龟灵师姐也会。”
龟灵追过去。
“你别跑。”
碧霄转身就逃。
纪元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师姐从廊桥跑过,随后问无当:
“我明日可以跑吗?”
“可以走快些。”
“不能跑?”
“不能离开龟灵身边。”
“我知道了。”
无当松开他的衣领。
纪元牵住龟灵,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阵修区。
那里的阵纹已经重新亮起,灵气顺着白线流动,再没有卡在一处。
他抬手摸了摸额心。
门纹没有显现。
可远处海风吹过阵门时,他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
像是谁在阵外问了一句。
“你为何要救它?”
纪元停下脚步。
龟灵低头看他。
“小师叔,你怎么不走了?”
纪元回头看向那座石阵。
“我只是想知道,明天兽修峰有没有会说话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