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点便多一点。”
“天道不会允许。”
“它为什么不允许?”
“因为它需要封神榜直接收拢神魂。”
“那就让它慢一些。”
赵公明说道:“慢一些便会耽误天庭补神。”
“天庭可以等。”
“昊天不会等。”
“那便让他来问我。”
多宝看向通天。
“教主,小师弟说的并非玩笑。”
通天拿起一枚石子,放在封神榜旁边。
“魂灯先照见本名,封神榜再记神职,确实可以减少错召。”
云霄已经取出玉简。
“若要让魂灯与封神榜相连,需要一道中转阵。”
“能做吗?”
“能试。”
“试多久?”
“至少三月。”
纪元说道:“三个月太久。”
云霄看他。
“你有更快的方法?”
“把魂灯殿搬到封神榜旁边。”
赵公明立刻说道:“搬殿要算运费。”
纪元认真看他。
“你能不能不算?”
“那便算在天庭账上。”
龟灵问道:“昊天会给吗?”
“不给就先欠着。”
碧霄举手。
“我支持搬殿。”
琼霄说道:“你支持的事情,往往需要重建三座宫殿。”
“重建也是修行。”
无当走到长案边,查看纪元摆好的石子。
“你想让亡魂自己决定去留,谁来听他们说话?”
纪元指着魂灯。
“灯。”
“若灯灭了呢?”
“那就等它重新亮。”
“若魂魄已经散了呢?”
纪元沉默了一会儿。
“那便记住他的名字。”
无当的手指在木牌边缘停住。
“记住以后呢?”
“让后来的人知道他来过。”
赵公明低声说道:“小师弟,名字记在账上,便不会白走一遭。”
纪元抬头看他。
“情义不是债。”
“对。”
“那为什么还要记账?”
“仇要记账,情义记在心里。”
纪元点头,将一枚红色石子放到魂灯旁边。
“红色是仇,白色是情。”
碧霄问道:“那绿色是什么?”
“还没想好。”
“可以放灵果。”
“灵果不能做规则。”
“为什么不能?”
“你会把所有规则都换成灵果。”
碧霄不服。
“灵果很好吃。”
通天看着纪元摆出的三处位置,眼底剑光慢慢聚起。
“云霄,记下。”
“弟子已经记了。”
“多宝,查封神榜旧例。”
“我今晚便查。”
“公明,备灵石。”
赵公明立刻说道:“又是我?”
“你说要搬殿。”
“我只是提议。”
“提议便要出钱。”
赵公明抱紧算盘。
“教主,公明师兄今日只带了三百斤静海砂。”
龟灵在旁边补充。
“那是我的。”
“我说的是手头灵石。”
“灵石也不能乱动。”
纪元把一块灵果推到赵公明面前。
“给你。”
赵公明看着灵果。
“小师弟,这是做什么?”
“给你补账。”
“我不要。”
“你刚才说情义记在心里。”
赵公明接过灵果,咧嘴笑了。
“那我收下,灵石照出。”
通天抬手敲了敲木牌。
“今日课堂到此。”
纪元把三枚石子收进袖中。
“师尊,我还想问天道一件事。”
“问什么?”
“它凭什么决定谁该上榜?”
通天看着他。
“你明日再问。”
“天道会来听课吗?”
“它若敢来,本座让它坐最后一排。”
碧霄说道:“最后一排没有灵果。”
纪元转头看她。
“那它会坐第一排。”
赵公明笑得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
夜深之后,众仙散去。
云霄独自留在阵修殿,将白日记录的三才阵纹重新推演。
她把魂灯,封神榜,纪元的门纹分别落在三处,九曲黄河阵的水光沿着玉简流动。
第一次推演,阵纹断开。
第二次推演,魂灯被封神榜吞没。
第三次推演,门纹挡住了两者之间的强行牵引。
云霄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
“能做。”
身后传来脚步。
纪元抱着一只枕头,站在殿门边。
“云霄师姐,你还不睡吗?”
“你为何也没有睡?”
“我听见阵盘在响。”
“你听见了什么?”
“它说天道在看。”
云霄将玉简收起。
“你不要担心。”
“我没有担心。”
“那你为何抱着枕头来找我?”
“我想问问题。”
“问吧。”
纪元走到她身边。
“如果魂灯先问亡魂愿不愿意,天道会生气吗?”
“会。”
“生气以后会打我们吗?”
“可能会。”
“那你会害怕吗?”
云霄看着他。
“我会担心。”
“担心和害怕一样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担心,是知道前面有危险,还要把路走完。”
纪元想了想。
“那我也担心。”
“你可以担心。”
“可我还是要做。”
“对。”
纪元抬手摸向额心。
门纹亮了一下,纹路比白日更加稳定,边缘已经闭合大半。
云霄看着那道纹路。
“今日比昨日稳了。”
“因为我问了天道。”
“你还没有问到答案。”
“我先把问题记下来。”
门纹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云霄抬头。
阵盘上,原本属于八景宫的那道阴阳线重新出现,沿着海面方向延伸,最后停在纪元额心。
“师姐,怎么了?”
“天道共振又清楚了。”
“它找到我了吗?”
“还没有。”
“那它在找什么?”
云霄看着那道线。
“在找一个可以叫出的名字。”
纪元抱紧枕头,认真说道:
“那它要先问我愿不愿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