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要先问我愿不愿意回答。”
纪元抱着枕头,站在阵盘旁边,额心门纹映着那道阴阳线。
云霄将他拉到身边,取出三枚玉片,分别刻下封神,轮回,留灯。
“若它不问,你准备怎样?”
“我也不回答。”
“若它强行叫你呢?”
“师尊会斩它。”
“教主能斩来人,未必能斩去规则。”
纪元把枕头放在腿上,拿起写着留灯的玉片。
“那便做一条新规则。”
云霄看着他手里的玉片。
“你想让亡魂自己选?”
“白日说过了,魂灯先问,封神榜后收。”
“封神榜不会等。”
“给它加一道门。”
“门由谁来看?”
“魂灯可以看。”
纪元把留灯玉片摆到封神与轮回之间,又将自己的蟠桃核坠放在三枚玉片中央。
“亡魂进来以后,先在这里休息,等他不疼了,再问他去哪里。”
“魂魄离体以后,清醒维持不了多久。”
“能维持多久?”
“凡人不过十几息,修士可以更久。”
“十几息够说一句话吗?”
“说得了。”
“那就先留十几息。”
云霄抬手引出一道水光,三枚玉片随之亮起。
封神玉片向左,轮回玉片向右,留灯玉片停在中间,水光每次经过中央,都会被蟠桃核坠上的清气托住片刻。
纪元盯了几轮。
“它没有直接被封神拿走。”
“因为阵中没有亡魂。”
“放一道魂息进去呢?”
“不能拿真正的魂魄试。”
“用阵息可以吗?”
“可以。”
云霄取出一缕旧阵残息,放进水光中央。
残息进入留灯玉片后,先散成数段,随后又被清气聚在一起。
纪元伸手指向封神玉片。
“它要往那边走。”
“榜痕对魂息有牵引。”
“轮回为什么不拉它?”
“轮回只收寿尽之魂,不会争抢。”
“那封神榜在抢人。”
云霄没有替封神榜解释,手指拨动水光,让留灯玉片向阵心靠近半寸。
残息被留住三息,随后还是飞进封神玉片。
纪元把蟠桃核坠取下来,贴在留灯玉片上。
“再来一次。”
“你该回去睡觉。”
“试完这次就睡。”
“你昨日也说过这句话。”
“昨日没有试完。”
“今日也未必能试完。”
纪元抱住云霄的手腕。
“师姐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松开以后再说。”
纪元立刻松手,双手放在膝上。
云霄重新放入残息。
水光运转时,蟠桃核坠亮起青芒,留灯玉片将残息托住七息,等到第八息,三条通路同时出现。
纪元抬手拍了一下枕头。
“它能选了。”
“只维持七息。”
“七息也能说话。”
“若亡魂神智不清,七息不够。”
“那就让灯多亮一会儿。”
“灯火需要魂力。”
“阵法给它魂力。”
“阵法的灵气不能代替魂力。”
纪元想了想,把安神坠也放了上去。
“这个能让神魂不疼。”
“它能安神,不能补魂。”
“林岳的魂灯可以吗?”
云霄的手停在阵盘上方。
“为何想到林岳?”
“他的灯能记住我,也能记住别人的名字。”
“魂灯殿里,每盏灯只对应一名弟子。”
“再做一盏没有名字的灯。”
“没有名字,灯火便找不到魂。”
“让魂自己走进去。”
纪元拿起空白玉片,在上面写了两个不整齐的字。
护魂。
云霄接过玉片,将两字补全阵意。
“榜外亡魂先入护魂灯,借灯火保留清醒,再由三路分流。”
“能做出来吗?”
“可以试。”
“多久能试好?”
“先把你送回去,再谈时间。”
“我要看着。”
“你明日还要练步。”
“我可以一边练步一边看。”
“阵修殿里不能跑。”
“那我走着看。”
殿门外传来衣袖摆动声,多宝抱着一摞旧卷走进来,赵公明紧随其后,怀里还有一只灵石箱。
赵公明看见纪元,先瞪了云霄一眼。
“我就知道,小师弟半夜跑到你这里了。”
云霄收拢水光。
“他自己听见阵盘响。”
“无当师姐已经找了半座宫。”
纪元抱起枕头。
“我留了字。”
多宝问道:“你写在哪里?”
“枕头下面。”
“你把枕头也带走了。”
纪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枕头。
“那张字还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