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打开灵石箱。
“先别说枕头,云霄师妹让我带三千灵石,准备做什么大阵?”
“选择之阵。”
“选什么东西?”
“让误入榜痕的亡魂,自己选封神,轮回,或暂留魂灯。”
赵公明刚拿起算盘,又把它塞回袖中。
“此阵要多少灵石?”
“眼下只是推演。”
“推演也有价格。”
纪元说道:“你先别算钱。”
“为何不能算?”
“救人的时候算慢了,人会散。”
“那我把灵石先放下,救完再算。”
多宝展开一卷封神旧例。
“此事不能只算灵石。”
纪元仰头看他。
“还要算什么?”
“封神榜由天道定录,姜子牙代天封神,亡魂一旦触及榜痕,去留便归封神台判定。”
“他自己不能说吗?”
“旧例没有让他开口。”
“旧例写错了。”
多宝蹲到长案旁,指着卷中的一道榜纹。
“选择之阵一旦接入榜光,便会触碰封神榜权柄,昊天会认为截教在夺天庭神位。”
赵公明把灵石一块块摆上长案。
“天庭缺神,也不能抓错人。”
“阐教也会忌惮。”
“他们忌惮得还少吗?”
“元始师伯会认为此阵扰乱封神大势。”
“那便让他先查榜上有没有误召。”
多宝看向赵公明。
“你想直接试阵?”
“先选一个魂火稳固的人,小范围试。”
“若封神榜反噬呢?”
“云霄守阵,我用定海珠挡榜光,教主看着封神台。”
“你把圣人权柄说得太轻。”
“少一个人被强收,便值得试一次。”
赵公明把最后一块灵石放下,抬头看向多宝。
“倘若入榜的是你,你愿不愿意先有人问一句?”
多宝没有回答,手里的旧卷被翻到末页。
那一页只写着受封神位,没有亡魂生前所愿。
纪元靠到长案边。
“大师兄会选什么?”
“此事没有发生,不必替我选。”
“那你支持选择之阵吗?”
“我支持先做护魂灯。”
“为什么只做灯?”
“灯能暂留神智,还没有直接干涉神位归属。”
赵公明抱起胳膊。
“说到底,你还是怕动静太大。”
“我是怕阵未成,人先被榜光撕散。”
“那便把阵做稳。”
“要做稳,得先找到榜痕运行规律。”
纪元将三枚玉片排成半圆。
“姜子牙知道吗?”
多宝抬起眼。
“他日日守着封神榜,确实比我们知道得多。”
“那就问他。”
“截教与西岐尚在交战。”
“救魂也要分哪一边吗?”
多宝看了纪元片刻,将旧卷收起。
“我可以设法传讯。”
云霄已在空白玉简上刻出护魂灯的阵基。
“需要姜子牙送一道榜光残痕过来。”
“他敢给吗?”
赵公明敲了敲灵石箱。
“他若不敢,便让榜继续乱下去?”
多宝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先问再说。”
玉符刚亮,殿外传来脚步,无当穿过阵门,青色衣袖扫过门槛。
纪元抱紧枕头。
“师姐,我留字了。”
无当走到他面前,先摸他的手,又看他赤着的脚。
“鞋在哪里?”
“放在床边。”
“你光脚走过半座宫?”
“地面不冷。”
“回去加练十道阵纹。”
“我刚想出护魂灯。”
“加练十五道。”
“为什么又多了?”
“因为你还在讨价。”
赵公明转身整理灵石,云霄低头看阵盘,多宝也把视线落在传讯玉符上。
纪元看看众人,主动把脚踩到无当衣摆上。
“师姐带我回去吧。”
“先把鞋穿好。”
“这里没有鞋。”
无当从袖中取出一双小靴。
“你以为我为何找来?”
纪元坐下穿鞋,第一只套反了,第二只也跟着套反。
赵公明忍了半天,还是笑出声。
“这阵法若按你的鞋来排,三路都得走反。”
“鞋反了也能走。”
“你走两步看看。”
纪元站起来,刚迈步便踩到自己脚尖。
无当伸手扶住他,把鞋重新换过来。
“先学会照顾自己,再想照顾亡魂。”
“我能一起学。”
“这句话可以记下。”
多宝手里的传讯玉符亮成赤色,一段榜文从玉面挤出,边缘已有裂痕。
众人都朝他看去。
姜子牙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呼吸乱了数次。
“封神台有一名凡人魂被误召入榜,他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