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修殿里,九曲水光越过两座宫殿,接入魂灯殿的外阵。
云霄将一盏空白魂灯放到留灯玉片上,灯芯没有点燃,只有安神坠借出的清光环绕灯座。
“子牙,送魂息过来。”
“榜痕抓得太紧。”
“先送他手里的路引。”
姜子牙捏住木牌边缘,朝水镜方向一推。
木牌穿过榜光,落入选择之阵。
空白魂灯亮了一点,火苗只有米粒大小。
许山散开的身形朝路引聚拢,空洞的脸逐渐有了轮廓。
纪元盯着灯火。
“许山,你先别疼。”
通天低头看他。
“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
“亡魂未必听得见。”
“那我多说几遍。”
纪元坐直身体,隔着水镜看向那团魂光。
“许山,你先别疼,等阵法把你拉回来。”
魂灯亮了半寸。
云霄抬头看向殿外。
“教主,门纹在给护魂灯稳固边界。”
通天按住纪元额心。
“停下。”
纪元闭上嘴。
门纹的光退回纹路内,魂灯没有熄灭,只是火苗缩小一半。
“师尊,我没有碰它。”
“你说的话也会引动门纹。”
“那我不说了吗?”
“可以说,不许催动神魂。”
“我不会催动。”
“门纹若再开,本座便封住它。”
纪元点头,声音放慢许多。
“许山,你先别疼。”
姜子牙看着白光里的身影。
“他动了。”
许山的手从腰间松开,指尖朝护魂灯方向探出。
打神鞭又一次震响,封神榜上落下一行金字。
无名散魂,补列下位。
姜子牙脸色发青。
“它要把许山填进空缺神位。”
多宝问道:“什么神位?”
“西城运粮使,从九品末职。”
赵公明当场骂道:“人都抓错了,还给个运粮神职,天庭缺人缺到脸也不要了?”
云霄催动阵纹。
“许山的名字已经找回,榜上的无名判定应当失效。”
“榜文没有退。”
“让他自己说名字。”
“他还没有清醒。”
纪元望着许山。
“许山,你叫什么?”
魂灯向上窜了一截。
白光里的男子张了张口,只吐出破碎的气声。
姜子牙俯身靠近。
“你说什么?”
“许……许山。”
“再说一遍,贫道听不清。”
“我叫许山。”
名字落下,封神榜上的无名二字退去,取而代之的仍是许山之名。
纪元抬手指着榜文。
“它知道名字了,为什么还不放人?”
姜子牙握紧打神鞭。
“榜上认为他既已入痕,便该补位。”
“他愿意吗?”
“还没有问。”
“现在可以问了。”
空白魂灯终于点亮,许山从散乱白光中睁开眼,先看了看封神台,又看向隔着水镜的众人。
他的视线没有停在通天身上,也没有看云霄的阵法。
那双眼只盯着手里的木牌。
“这是哪里?”
姜子牙扶住魂灯外沿。
“此处是封神台,你被榜痕误召,截教正在助你暂复神智。”
“我已经死了吗?”
“肉身已亡。”
许山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试着抓住路引,手掌却从木牌中穿了过去。
“粮食送到了吗?”
“军中已经接手。”
“车上的人呢?”
“另有两人生还。”
许山点了点头,嘴唇张合几次,才重新看向姜子牙。
“道长,我听见他们说,可以让我自己选。”
“你可以选择受封,入轮回,或暂留护魂灯。”
“受封以后能回家吗?”
“神职落定后,需要前往天庭听命。”
“入轮回还能记得家吗?”
“走过轮回,前尘会散。”
许山把路引按在胸前,手掌依旧抓不住木牌。
“我娘还在家里等我。”
姜子牙移开视线。
“你想见她?”
许山朝护魂灯靠近,魂体每动一下,封神榜便落下一层金光。
他没有看那些金字,只盯着青石村三个字。
“我还能不能回家看一眼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