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神位连凡人意愿都不问,天庭迟早失德。”
瑶池的话留在凌霄殿中,昊天没有再烧那枚玉片。
金鳌岛上,纪元已经把许山的名字抄到魂灯册里。
第一遍少写了一个山字。
第二遍把青石村写成青石树。
第三遍终于写对,他捧着册子跑到云霄面前。
“师姐,你看这次对了吗?”
云霄接过册子。
“名字对了,村名也对了。”
“能放进魂灯殿吗?”
“可以放在护魂灯旁。”
“以后许山会回来吗?”
“他已经入轮回。”
“那这盏灯还会亮吗?”
“灯中留有他的选择,不会再生魂火。”
纪元把册子抱回怀里。
“那也要留着。”
“为何要留?”
“下一个人看见以后,会知道有人选过回家。”
赵公明从门外搬进一只木架。
“公明师兄给护魂灯做了新灯台,三层,能放三百盏。”
多宝跟在后面查看账册。
“昨日只有一盏灯,你做三百个位置?”
“以后用得上。”
“你不是最忌讳空置库位?”
“护魂灯不能等人来了再做。”
纪元围着木架走了一圈。
“为什么第三层歪了?”
赵公明蹲下查看架脚。
“地面没有铺平。”
云霄低头看向地砖。
“地面没有问题。”
“那便是木料自己长歪了。”
多宝抬手扶住灯架,左侧短脚立刻露了出来。
“你少装了一块垫木。”
“我刚才搬得急。”
纪元把一块阵纹木片塞到短脚下面。
木架晃了两下,站稳了。
赵公明拍着他的肩。
“小师弟这一下,省了半个时辰。”
无当从魂灯殿里走出来。
“那是他今日要认的阵纹木片。”
纪元立刻蹲下把木片抽出来。
灯架朝赵公明身上倒去。
多宝托住顶层。
赵公明抱住中间两层。
纪元护住唯一的魂灯。
“先救许山的灯。”
云霄抬手托起整座木架。
“许山的灯没有倒。”
无当从袖中取出垫木,放到短脚下面。
“赵师兄以后不要自己做灯台。”
“我只是忘了一小块。”
“你上次做的果架塌了三次。”
“那是碧霄坐在上面。”
碧霄从门外探进头。
“谁说我坐果架了?”
琼霄推着她往里走。
“你还吃了半架灵果。”
“我只是靠了一会儿。”
“靠到架子散开?”
“它原本就不结实。”
纪元抱着魂灯册笑了一阵,又把许山的名字放进木架第一层。
灯火没有燃起,白色记名纹却绕着灯座转了一周。
云霄低头查看阵盘,笑声随之停下。
“榜上标记没有消失。”
多宝走到她身旁。
“逆榜名录仍在?”
“还在。”
“许山已经入轮回,按理误召因果结束,榜痕应当退去。”
赵公明放下木架。
“封神榜记仇?”
“榜是规则法器,不会因私怨记名。”
纪元站到阵盘另一边。
“那是谁在记我们?”
云霄取出昨夜裂开的玉简,将逆榜红纹引到上面。
红纹离开阵盘后没有散去,向上缠住一道空白天机线。
多宝看清那条线,脸色沉了下来。
“它越过天庭神职,也越过玉虚封神旧卷。”
“对。”
“这是更高一层的规则记录。”
赵公明握住金鞭。
“天道?”
“我还不能确定。”
“除了天道,谁能在封神榜上留印?”
“道祖也可以。”
殿内无人接话。
纪元抬头看向众人。
“我们救错了吗?”
无当走到他面前。
“许山被误召,救他没有错。”
“那为什么要记我们?”
“掌规则的人不喜欢别人改规则。”
“它可以来问。”
赵公明弯腰与他平视。
“它若来问,你准备怎么答?”
“告诉它许山想回家。”
“若它说凡人不能选呢?”
“那就让它听许山自己说。”
“许山已经轮回。”
纪元指着那盏灯。
“灯记得。”
通天从殿门外走进来,目光扫过逆榜红纹。
“云霄,把阵封存。”
纪元转头看他。
“不继续做了吗?”
“暂时封存阵心,保留三路。”
“为什么要封?”
“有人在顺着阵纹找金鳌岛。”
“他已经知道金鳌岛在哪里。”
“找的不是岛。”
通天抬手按住选择之阵,红纹被诛仙剑意困在玉简中央。
纪元摸向自己的额心。
“他在找我的门?”
“也在找谁提出选择。”
“是我提的。”
“对外不许说。”
“可大家都知道。”
“金鳌岛的人不会向外传。”
赵公明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