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耳师弟那边呢?”
多宝将玉简收进袖中。
“我会派人留意,他没有参与试阵,也不知道许山的名字。”
云霄重新推演红纹,九曲水光每靠近一次,玉简上便多出一处紫色光点。
“教主,记录之力正在往上走。”
“去往何处?”
“超出我的推演范围。”
通天看向天穹。
“紫霄宫。”
纪元跟着抬头,殿顶挡住了天空,他只看见魂灯映出的光。
“紫霄宫里有人上课吗?”
赵公明险些被口水呛到。
“小师弟为何这样问?”
“师尊说天道来听课,要坐最后一排。”
碧霄举起一枚灵果。
“紫霄宫若没有灵果,它可能不愿意来。”
琼霄把她的手按下去。
“这时候别拿灵果说事。”
“听课要有吃的。”
“你只顾着吃。”
纪元想了想。
“可以给它一颗。”
通天垂眼看他。
“你倒是大方。”
“它听完以后,能让许山自己选吗?”
“已经选完了。”
“那下一个人呢?”
通天把纪元从阵盘边抱起来。
“等它来了再问。”
“它什么时候来?”
“本座不知道。”
“师尊也有不知道的事吗?”
“有。”
“那我今晚能睡在魂灯殿吗?”
“不行。”
“为什么不能睡?”
“你昨夜抱着枕头乱跑。”
“今日我把鞋穿好。”
无当看了一眼他的脚。
两只靴子又穿反了。
纪元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悄悄把左脚藏到右脚后面。
赵公明转过身,肩膀抖了几次。
“公明师兄在笑我吗?”
“我在看灯架。”
“灯架在另一边。”
“我看得范围宽。”
无当伸手把纪元接过来。
“先回去换鞋。”
“我能自己换。”
“你已经自己换过了。”
“这次会穿对。”
“穿对以后睡觉。”
纪元趴在无当肩上,还在看许山留下的白纹。
“师姐,许山现在会变成小孩子吗?”
“入轮回以后,要等人间缘法。”
“他还会回青石村吗?”
“未必回到同一处。”
“那他母亲找不到他。”
“她记得他来过。”
“许山也会忘记吗?”
“会忘记前尘。”
纪元没有继续问,手掌隔着衣襟握住蟠桃核坠。
当夜,他睡得比往常早。
魂灯殿外的守阵弟子换过两轮,纪元仍没有醒,额心门纹也没有亮。
梦里却多出了一座宫殿。
殿门没有匾额,台阶一直通向云上。
纪元站在门内,脚上的靴子穿对了,身上的道袍却长到拖地。
前方跪着许多人。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认出玄袍,白衣,青衣,还有赵公明放在地上的金色算盘。
纪元拉住拖在脚边的衣摆,朝最近的人走去。
“师尊,你为什么跪着?”
玄袍没有回应。
“云霄师姐,你也听不见吗?”
白衣仍旧低垂。
“无当师姐,你们都怎么了?”
没有人抬头。
宫殿上方悬着一张无字法旨,法旨没有落款,也没有宣读者。
纪元站在所有人中间,只有他的膝盖没有被力量按下去。
“你要叫谁的名字?”
法旨没有回应,边缘朝下展开。
“你要找我吗?”
殿中传来回声。
纪元。
他抬手捂住耳朵。
“你先问我愿不愿意回答。”
法旨继续下落,殿内众人的身影一层层变淡。
纪元伸手去抓通天的玄袍,指尖只碰到一片散开的剑气。
“师尊,你别走。”
睡榻上,太极符先亮起阴阳二色。
紧接着,蟠桃核坠传出热意。
纪元睁开眼,手掌还握着坠子,掌心被烫出红印。
无当推门进来,青光落在榻边。
“哪里不舒服?”
“师姐,我梦见大家都跪着。”
“教主也在?”
“师尊也在,只有我站着。”
“你看见谁让他们跪下吗?”
“没有看见人,只有一张没有字的法旨。”
无当将太极符托起,符中的阴阳气正在朝八景宫回流。
通天走进寝殿,伸手碰了碰蟠桃核坠。
“梦里还发生了什么?”
“它叫我的名字。”
“你回答了吗?”
“我让它先问我。”
通天看向无当。
“去请云霄,多宝守魂灯殿,今夜全岛起阵。”
“弟子明白。”
纪元坐起来,伸手抓住玄袍。
“师尊,那张法旨会来吗?”
通天把他连同小被一起抱起。
“它敢来,本座便接。”
八景宫中,丹炉的火熄灭了一半。
老子睁开眼,太极图上的东海方位出现一处紫点。
玄都站在炉边,不敢靠近。
“老师,太极符为何自行回响?”
老子看向紫霄宫方向,拂尘落在膝前。
同一刻,紫霄宫棋盘无风自明,东海所在的格子亮起紫光。
老子的声音越过八景宫,只落进通天耳中。
“紫霄法旨近了,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