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到底想干什么?”
纪元仰起小脸,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
杨戬掌心的残破密讯已彻底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在他手中微微泛凉。
那老道身居阐教副教主之位,行事却阴鸷如秃鹫。
既然是燃灯亲自布下的杀局,就绝不会只是寻常的围追堵截。
“他要的是你的命,更要借你的命,坐实截教逆天的罪名。”
杨戬眉心银纹开合,清冽的视线扫过远方翻涌的海雾。
“正东与正北的灵脉大道绝不能走。”
“燃灯的灵柩灯必已借着天庭星网的遮掩,在那几处要道布下了棺煞大阵。”
“一旦踏入,因果锁定,圣人也难在一时三刻间破局。”
“依我看,我们即刻折向西南荒山,隐匿行迹潜入南瞻部洲。”
哪吒手腕一转,火尖枪在地表划出一道焦黑的火痕。
少年眼底满是桀骜不驯的戾气。
“避什么避?绕什么圈子?”
“杨二哥,你平日修八九玄功把胆气也修小了不成?”
“燃灯那老道若是真敢现身,小爷先赏他九记九龙神火罩,烧光他的寿衣!”
“依小爷的脾气,咱们偏不走偏僻小道!”
“就从天庭巡星使防线最严密的中天大营正面杀过去!”
“中天大营聚集了数万天兵,星辰大阵运转最是繁复。”
“只要小爷放一把三昧真火把他们的帅旗点了,整片东海的防线立刻大乱。”
“到时候乱成一锅粥,谁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咱们大摇大摆借着乱局冲出去!”
杨戬眼中掠过一丝薄怒,手中长刀横在身前。
“哪吒!休要胡闹!”
“中天大营有托塔天王坐镇,三十六天罡伏魔阵运转不息。”
“你一枪捅进去是痛快了,可这孩子体内气运极为敏感,一旦被大阵威压正面冲撞,反噬之下必引动紫霄残纹!”
“届时不用燃灯出手,天道惩戒就能将他碾碎!”
哪吒冷哼一声,脚下的风火轮转得飞快,火星四溅。
“大阵威压?小爷自会用乾坤圈替他扛着!”
“你那套躲躲藏藏的法子,早晚被燃灯那条老狐狸堵死在死胡同里!”
“到时候退无可退,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是在拿他的性命赌气!”
“小爷拿命赌,也比你坐以待毙强!”
两名阐教三代中最顶尖的翘楚各自踏出一步,气势在狭窄的溶洞内轰然对撞。
银色的清气与赤红的真火激荡不休,震得四周岩壁寸寸龟裂。
纪元站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躯被狂暴的气流吹得摇摇欲晃。
他没有被这两股滔天的威压吓退。
额心深处的门纹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颤动起来。
前世作为顶尖学者时那种将庞杂信息瞬间拆解归纳的本能,在脑海深处轰然爆发。
在他的视界之中,天地万物不再是单纯的山海与灵气。
天穹之上横亘的周天星网,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能量轨迹与概率波束。
正南方向,死寂冰冷,代表着无解的能量坍缩,那是杨戬所言的燃灯死局。
中央区域,炽烈紊乱,能量风暴极其密集,一旦介入便会引发连锁湮灭,那是哪吒所指的中天大营。
而在这一片近乎绝望的数据汪洋里,只有极东方的一处微弱缝隙,能量波动极其平缓。
那是一条顺着海岸线延伸的偏僻小径,紧贴着一处凡人聚集的海边小镇。
那里没有仙家灵脉,没有大阵阵眼,只有最驳杂、最微弱的凡尘烟火气。
正是因为这股凡俗浊气,反而成了周天星网在精密推演时唯一忽略的冗余盲区。
纪元伸出两只小手,分别扯住了杨戬的白色战袍与哪吒的莲花裙甲。
“别吵了。”
稚嫩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杨戬与哪吒同时一滞,收敛气机低头看去。
只见那幼小的孩童抬起白皙的小手指着东南方向的一片暗礁。
“大路走不通,中天大营更不能去。”
“走东南面的黑石滩,穿过前方的凡人海镇。”
哪吒眉头拧起,疑惑地打量着纪元。
“海镇?凡人聚居之处灵气稀薄,无遮无拦,如何藏身?”
杨戬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