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等的是一个死物,不是你。”
通天教主的声音沉如万钧玄铁,青萍剑锋横在身前,杀机凝结。
纪元抬起头,那四个金色字符在瞳孔深处投下惨白的阴影。
“不可有灵。”
纪元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动静。
识海中像是被硬生生凿开了一个空洞。
那具无面的玉白躯壳悬浮在玉台上,散发着同源的气息。
那是规则最初的模样。
没有五官,没有呼吸,没有喜怒哀乐,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精密。
纪元的手指慢慢变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当圣母快步上前,双膝落地,一把将纪元冰冷的小手攥在掌心。
无当胸口发闷,心疼得快要裂开。
天道算尽三界,竟在开天之初就给这孩子量身打造了一个囚笼。
无当绝不容许纪元被这具死物夺了心神。
“纪元,看着我!”
无当的声音带着颤意,双手用力握紧纪元单薄的肩头。
“别看那个破罐子!”
“先确认你此刻站在这里,踩在地上,握着我的手!”
“你是活的,你有血有肉,你叫纪元!”
纪元被无当摇晃着回过神,眼睫颤抖,指尖感受到师姐掌心滚烫的温度。
“师姐,我的手是热的。”
无当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对,你是热的,它才是冷的!”
多宝道人站在一旁,身侧三十六件灵宝光华乱颤。
多宝狠狠抹了一把脸,牙关咬得咔咔响。
多宝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截教上下当成心头肉养着的小师弟,在紫霄宫最初的算盘里,居然只是一件用来平衡气运的器皿。
谁敢把小师弟当容器,多宝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天道缺口砸个稀烂。
“狗屁的天道大势!”
多宝破口大骂,抬脚将脚边碎石碾成齑粉。
“红云,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
“这破玉台到底是怎么回事?!”
虚空之中,红云那缕微弱的赤色残影再次泛起涟漪。
红云看着那座无面玉台,声音苍凉而干涩。
“当年紫霄宫三讲之后,三教气运日盛,天道察觉到了失衡的征兆。”
“为了防止三教彻底撕裂天地,天道曾试图在此处孕育出第四极。”
“那本该是一个绝对中立、绝对理智的空壳。”
红云的身影晃动着,叹息声在大殿内回荡。
“它不该有自我,不该有执念,更不该懂得人情冷暖。”
“因为一旦这具空壳生出灵智,它就会反抗既定的轨道,整个封神大劫的大势都会被彻底掀翻。”
红云低头看着纪元,眼神复杂至极。
“可天道没想到,最后从诛仙剑阵里爬出来的,偏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云霄立在后方,混元金斗清光缭绕,推演着残破的天机。
云霄心中的震动难以言表。
原来截教命不该绝的契机,正是因为天道的算计出了差错。
这孩子本身就是大道最大的破绽。
正因如此,阐教与西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将纪元掌控在手中。
就在此时,虚空深处的灰白雾气忽然翻滚起来。
一道白发苍苍、手持拂尘的苍老虚影踩着阴阳二气,自雾气深处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