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面容清癯,神情无悲无喜,周身环绕着纯正至极的人教太清道韵。
多宝瞳孔一缩,失声惊呼:
“大师伯?!”
云霄与无当脸色微变,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通天教主黑发微扬,眼底闪过极凌厉的杀意。
“大兄从不轻易入梦,这是留在此地的道影。”
那道酷似老子的虚影停在玉台旁,拂尘微扬,声音淡漠而平和,像是在阐述亘古不变的真理。
“纪元,何必挣扎。”
虚影低头看着纪元,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慈悲与怜悯。
“你本就是天地为了化解杀劫而生的容器。”
“生出自我,只会让你背负三教覆灭的因果,让你看着截教众仙为你流尽最后一滴血。”
老子虚影抬手指向那具冰冷的无面玉胎。
“舍弃名字,重归玉台,顺应天道规序。”
“没有执念,便没有痛苦,这才是你唯一的解脱之道。”
那声音如天音垂落,直击灵台深处,带着让人心神崩溃的诱导之力。
老子虚影自认为掌控着一切。
在他看来,一个心智尚未健全的幼童,在面对这种宿命压迫时,必然会道心崩溃,主动寻求庇护与解脱。
只要这孩子认了容器的身份,天道裂痕便能顺势闭合,大势依旧不可逆转。
纪元身子晃了晃,额心的门纹剧烈跳动。
识海中,多宝带回来的那张太极符残片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轰鸣。
两行字迹如同闪电般划过纪元的脑海。
“见裂,不入裂。”
“见我,不信我。”
与此同时,遥远的洪荒大陆,首阳山八景宫。
终年不熄的八卦炉前,原本闭目盘坐的老子本尊,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老子指尖的拂尘猛地一顿,深邃莫测的眸子穿透无尽虚空,望向混沌交界处的秘境。
老子本尊眼底闪过一丝极罕见的冷芒,唇齿微动,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伪道借形,安敢惑心。”
秘境之中,纪元猛地抬起头。
纪元看着那道仙风道骨的苍老身影,小脸上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澄澈。
纪元松开无当的手,向前跨出一步。
“大师伯给的符上说了,见我,不信我。”
稚嫩的童音在大殿中响起,字字清脆。
“你不是大师伯。”
“你只是一道想让我认命的假影子。”
老子虚影面色骤然阴沉,拂尘之上的太清道韵泛起诡异的黑光。
“执迷不悟,你以为你能逃得过这既定的棋盘?”
纪元仰着小脸,额心门纹爆发出纯白的生机微光。
“我为什么要在你的棋盘里?”
“我是纪元,我只认金鳌岛,只认我的师尊和同门!”
通天教主放声大笑,笑声震碎了四周的灰白雾气。
通天一步跨出,青萍剑带着劈开混沌的绝世凶威,直指老子虚影的面门。
“好徒儿,说得好!”
通天横剑而立,黑发狂舞,目光森冷如刀。
“装神弄鬼的杂碎,也敢来教本座的弟子怎么活?!”
老子虚影周身黑气翻滚,脸色彻底扭曲,死死盯着纪元。
“通天,你护不住他!”
虚影发出刺耳的厉啸,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寸寸崩裂。
“当鸿钧道祖的眼睛真正睁开时,你截教拿什么来替他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