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区不直接交现金。参与农户提供挖沟、铺管和日常记录的人工，按本地工价折算。以后每节省一吨地下水，从节省的电费中拿出三成进入维护账户，直至农业部分付清。

有人问，第二轮再失败怎么办。

“项目承担技术调整费用，农户承担已经确认的日常操作。”周行舟说，“如果水质、配比或排盐设计错了，损失不能摊给农户。如果有人少开冲洗阀、私自改变水量，也不能让项目替他交学费。”

所有阀门因此加上机械计数器。每开关一次都会留下数字。农户不需要学习复杂系统，只需记录开始时间、结束时间和表盘读数。

执行组表决前，沈秋要求先做一块地。

第四号失败地块盐分最高，正适合验证。赵闻达用旧管改出三路接口，两名农户挖了集水沟。硬土层不全面翻开，只在作物行间做窄沟松土，避免一次改变全部条件。

第一轮冲洗用了二十八吨低盐水。

田尾只收回十九吨。剩下的水留在土层或蒸发，回收率没有模型预估得高。收回的水电导率却很高，说明盐确实被带出一部分。

罗启明检测后，不允许它进入何永生的工厂。十九吨水被送入临时蒸发池。这一步没有产生收益，只产生了一张两千多元的运输和处理账单。

农户看着账单：“种地第一次见水比苗先花钱。”

周行舟说：“以前也花，只是盐留在地里，账单晚几年寄到。”

三天后，三十厘米土层盐分下降百分之二十六。沈秋随即用地下水完成育苗，出苗后才切换混合灌溉。回用水比例从百分之五十开始，不再固定使用同一批次。

第四号地块的验证让农业区接受了方案。

农户代表要求把总成本设上限。单亩追加费用超过约定值，必须重新表决，不能以保护土地为理由一直增加工序。沈秋同意，又加上一条，连续两次盐分超过警戒值，地块自动退出纯回用试验。

协议当天签署。

六块失败地全部保留，其中四块进入第二套方案，一块维持旧方案做对照，一块休耕监测。四块原本达标的地继续运行，却补上深层土壤检测。

施工用了两天。

南坡农户自己挖完大半集水沟，机修厂只加工阀门和接口。实际改造费用降到十万九千元。农业区折算人工三万一千元，比原定承担额还多了一点。多出的部分计入后续维护，不算免费帮忙。

第一批重新播下的种子在第五天发芽。

沈秋沿田垄清点，出苗率百分之九十二，与地下水对照地只差两个百分点。三十厘米土层盐分没有再次上升，田尾集水沟也测到了第二次盐峰。

没人提前说这轮一定成功。发芽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生长、测产和长期盐分变化。

系统界面却更新了。

【农业分级用水方案完成首次有效验证】

【育苗水、灌溉水、冲洗水已独立计量】

【土壤盐分净累积：由正转负】

【农业回用收益开始计入区域技术复制完成度】

【当前复制进度：百分之五十七】

沈秋看完最后一行，回头继续记录出苗数。

系统终于承认农业端有收益。

南坡的人还要等作物长完这一季，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