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收益计入任务进度后的第二天，机修厂送来了南站正式组件的尾款单。

还差二十八万元。

同一天，沈秋提交第二套农业方案的扩展预算。六块地要长期监测，蒸发池需要加防渗层，集水沟也不能一直靠土沟，总费用三十一万六千元。

项目维护账户只剩三十四万元。

两张单子放在一起，钱只够认真答应一边。

赵闻达先开口：“南站组件不装，临时沉砂槽再用十几天就得停。水都送不出去，农业那条沟修得能过船也没用。”

沈秋把土壤数据推给他。

“农业方案停在六块地，回用收益达不到系统要求。现在不做防渗，冲洗出来的盐水还会回到地下。”

“正式组件能让全区用。”

“南站现阶段大半出水都去了农业端。”

“泵坏了也可以去，只是靠人背过去。”

两个人平时一起查过管线，也一起在半夜清过格栅。到了预算面前，交情先去门外等着。赵闻达说农业组每发现一个问题就加一道工序，水从田头走到田尾，手续快比管子长。沈秋说维修组把旧设备当亲戚，哪台都舍不得放弃，换个轴套也能讲成全区安全。

马正全站在赵闻达一边。两名参与试种的农户则支持沈秋。会议室很快分成维修和农业两组，连白板都各占一半。

赵成林看向周行舟：“总得先定一个。”

“让他们自己定。”

赵闻达问：“我们争半天，就是因为定不了。”

“你们现在说的都是不能不给钱。”周行舟说，“把给钱以后能得到什么写出来。”

他要求两组各交一份维护收益模型。不能只写设备重要、土地重要，也不能拿最坏后果吓人。投入多少，谁受益，收益怎么计量，发生故障由谁承担，都得落到数字上。

何永生听完说：“终于轮到技术组写商业计划了。”

赵闻达说：“我宁可再拆一台泵。”

两组有二十四小时。

维修组先查三座水站过去一年的停机记录。南站临时线路目前可用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一，每月排砂、停机检查和故障处理超过一百六十个工时。正式组件装上后，预计可用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三，电耗降低百分之十一，维护工时减少近一半。

赵闻达据此提出按设备可用率分成。

项目设定基础可用率百分之八十五。每提高一个百分点，维修组从新增供水收入中提取固定比例。低于基础线，不分成，只结算必要值班费。因维修失误造成停机，扣减下月收益。设备正常而上游无水，不算维修组责任。

孙茂给模型补了一条。不能按“泵开着”计算可用率，必须有合格出水。空转一天不叫设备可用，只能叫电表很努力。

模型测算下来，二十八万元改造费用可在十八个月内回收。维修组也不用再按工时挣钱。故障越少，收入反而越稳定。

沈秋那边算得更慢。

农业收益不能只看节省多少吨地下水。第一轮已经证明，用水少了，产量也可能一起少。她把收益拆成三项，地下水电费节省、作物实际产量、土壤盐分变化。

她提出按产量分成。

以地下水对照田三年平均产量为基准。采用回用水后，产量达到基准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农业组才能取得全额服务费。低于百分之九十，只结算检测和必要人工。若减少地下水取用，同时保持产量，节省电费与新增收益由农户、维护账户和农业组按比例分配。

土壤盐分则是一道扣分项。连续两个周期上升，即使作物产量暂时达标，也暂停分成。不能今年把苗种出来，明年让土地负责售后。

林知夏把两套模型放进同一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