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后门比前厅热闹得多。
送菜的车倒着进来,布草车停在左边,李放从人群旁边绕过,将一个平板递给刚换完班的主管。周衡跟着走到门里,先闻到热汤的味道。
“今天有两场宴会。”主管把推车往边上挪了挪,“你们来得正好,晚一点这里站不住人。”
周衡本来只想看一眼悦川最后的准备,到了才发现,另一家供应商也在。季骁穿着挽起袖口的衬衫,正在给同事腾地方,见面先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此前已经把各自要做的东西说清,这次没什么可争。
季骁负责的那部分并不属于刻度这份软件包。双方有一处资料需要连起来,许翎把两边能做事的人直接约到现场,免得通过她来回传话。
“我们下午可以给你这个。”季骁指着屏幕说,“原来想先做完所有地方,现在先把这边交妥。”
李放看了几眼,让同事把自己这边的内容调出来。两张表原来对不上,是同一个宴会厅在不同部门有两种称呼,楼层和房间都没错,只是习惯叫法差得远。
主管听了一会儿,拿笔画了张位置图。
“我们管这个叫东厅。客人预订时叫玉兰厅。你们要是全改成一边的人叫法,另一边又找不到。”
李放点点头,在两个名字之间加了对应。季骁那边也照着调整,再试一次,厨房需要提前准备的内容便能找到原来的来源。
主管低头核了两处,抬起头:“对,就是这回事。”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早先邮件里说了半页的问题就结束了。
周衡站在一旁没插话,等他们做完,才问主管上午是不是还赶得上休息。对方笑着指向小房间,里面两张椅子,一壶热水,窗边放着刚吃完的面包袋。
“赶得上。我今天不用挨着问四个人。”
许翎恰好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转头对季骁说他那边的人安排得比上一回妥当。
季骁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叫来旁边负责实施的同事,让对方直接讲今天还要做什么。年轻男人讲得清楚,说完便拎起电脑进了宴会厅。
周衡与季骁在门边等电梯。
“你那位李放,带人很有办法。”季骁说。
“他以前话比现在少。”
“你让他自己出去以后就多了?”
“他知道自己说了算,就不用每句话先看我。”
季骁听得笑了笑。电梯里人多,两人没有接着聊,一位服务员推着高高的杯架进来,大家顺手帮忙挡了门。
到了顶层,许翎领他们去看刚整理好的员工休息区。集团早先答应的几件小改造赶在这一季完成,靠窗的椅子加宽,值班的人不必再蹲在楼梯间吃饭。
几位主管正在那儿试坐,看见老板带客人过来,原本想起身,许翎摆摆手,先替自己拉了一把椅子。
周衡坐在旁边,听一个领班说前晚交班少花了十多分钟,她总算赶上回家那班车。话说到一半,她又想起手机上存着一处需要补充的说明,便拿给李放看。
李放看完回了个简单的改法,没有又拉她去会议室。
一旁季骁的同事也被问到别的问题,几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各说各的。许翎端着茶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今天像是在一起做事了。”
周衡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以前她常在一堆说法里找谁肯接下一步,如今人就坐在这儿,一句话便能找到对应的手。
午后回到刻度,孟冉正在与区域伙伴连线。屏幕对面是一间整理好的培训室,座椅不新,但电源和网络都试过。当地负责人将镜头转了一圈,告诉她两个客户的负责人都来过,下一周能按约开始。
周衡站在门边听完,没有临时挤进镜头。他看见孟冉问得最细的是谁到场、几点开门,还有午间能否安排学员自己练一遍。
等通话结束,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车票给他看。
“他们自己跑了一趟,把原来隔着城市猜的几件事弄明白了。”
“那这趟钱花得值。”
“我也是这么回的。”
这一批旧客新区域的八百万元仍在往前做,刻度自己的交付组已经去过首站,后面几站由熟悉当地的伙伴接。孟冉给周衡看的是完成进度,没把还没收的钱放到账户里。
他给她留了半小时,把需要老板当场决定的两件安排说定。余下时间,孟冉带着同事继续对接,他则去楼下等程砚。
程砚今天开来一辆很不起眼的代步车,手里提着一只长袋。
“你别以为是新球杆。”他说,“我朋友借我一张折叠棋盘,我试过,适合出门带。”
周衡接过袋子往里看,里面果然是棋盘和两盒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