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瞎眼老虎,空有兵权,却连京城里刮的是什么风都摸不清楚了。”
沈峥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股子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吐了出来。
“这老匹夫在北疆作威作福惯了,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被几个盟友在背后捅得千疮百孔。”
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些,陈寒松却没有跟着笑。
他收起算盘,走到那幅巨大的大魏疆域图前,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四族联盟这棵大树算是彻底倒了,可树倒猢狲散,那些散出去的猢狲,却未必肯安安分分地回山里吃斋念佛。”
他转过身,目光直逼秦修,将心底盘算了一整晚的隐忧抛了出来。
“锦衣卫沿途的暗桩传回消息,四族那些被咱们打散的军政旧部,并没有就地蛰伏,反而开始有组织地向外流窜。”
沈峥脸上的笑意猛地收敛,搁下茶杯,神色也跟着凝重了几分,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他们往哪边去了?”
陈寒松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片象征着苦寒之地的区域重重画了一道线,指尖停在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位置上。
“北方。”
他转过头,看着屋里的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路线虽然分散,有走水路的也有走旱道的,但最终的汇聚点,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燕亲王的封地。”
秦修原本正在拨弄茶盖的手指顿住,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书房里戛然而止。
屋里忽然没人说话了。
陈寒松走回桌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燕亲王这几年在北疆招兵买马,打着抵御外敌的旗号,私底下吞了多少朝廷的军饷,咱们心里都有数。”
“打散的人不等于消失的人,他们在这京城里丢了荣华富贵,换个主子继续对付咱们,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群丧家之犬若是真跟北边那位搭上了线,把江南的财力和北疆的兵力串联起来,咱们这趟江南和京城的差事,怕是只掀开了冰山一角。”
沈峥听得后背发凉,咬着牙骂了一句,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群王八蛋,宁可去给藩王当狗,也不肯安安分分地伏法认罪,这是铁了心要跟朝廷死磕到底。”
秦修没有马上接话,只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史家的认罪文书。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将那张纸折叠起来,压在镇纸底下。
“燕亲王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他肯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收留这些人,绝不是为了发善心。”
“四族虽然倒了,但他们手里掌握的江南暗线、京城布防的漏洞,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咱们查抄的隐秘商路,都是燕亲王急需的筹码。”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玄色大氅,走到那幅疆域图前,目光顺着陈寒松画出的那条线,一路往北看去。
外头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些,吹得窗棂呜呜作响,连带着屋里的烛火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将他那道修长的背影拉得极长。
秦修看着北方流动人员的路线图,语气波澜不惊。
“四族联盟结束了,但它的残骸会流入一场更大的漩涡。”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随之泛起微光,无声地弹出一道冰冷的提示。
“北方三藩异动频率上升,三级前置任务解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