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头目私下托人传话,只要王茉莉陪他几日,这笔一百万欠款直接减免一半,只需偿还五十万即可。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毒尖刀,狠狠扎进王茉莉心口,分明是见她模样周正,借机趁机欺辱,想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火坑。
可最让她绝望崩溃的,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面对放贷人的无理要求,他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心疼姐姐,反倒理所当然地劝说:“三姐,不就是陪对方几天吗?又不会少块肉,五十万就能清掉大半欠款,家里也不用被逼得卖房,忍一忍这事就过去了。”
这番畜生不如的话语,当时气得王茉莉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晕厥。
而向来偏心幼子的父母,竟也跟着帮腔劝说,苦口婆心念叨:“茉莉,你就当帮家里一把,你弟弟要是还不上钱,轻则欠债缠身,重则要蹲大牢,咱们王家就他一根独苗,要是他出事,咱们家就断了香火了!”
亲生父母、亲弟弟,全都无视她的清白与尊严,只惦记着保住游手好闲的赌徒儿子,那一刻,王茉莉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在外打拼撑起家里补贴,所有付出全都成了笑话。
当日大姐二姐闻讯赶回娘家,听完整件事始末,全都站在王茉莉这边,狠狠训斥父母溺爱弟弟酿成大祸,直言这次就算填上窟窿,以弟弟的性子,日后必定再次沾染赌博欠债,治标不治本,纯粹无底洞,绝不能牺牲三妹去填窟窿。
姐妹三人统一口径,绝不答应放贷人肮脏交易,也不愿倾尽全部积蓄无止境补贴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一家人吵到深夜,最终商定,三家合力凑三万块先行偿还部分本金,余下欠款让弟弟自己想办法承担,父母再不能无底线纵容。
可即便做出决断,巨大的压力依旧死死压在王茉莉心头。
一边是步步紧逼、言语威胁的放贷团伙,一边是偏心到骨子里的双亲、自私冷血的弟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日夜辗转难眠,夜里常常整夜睁眼到天亮,精神日渐萎靡,这才会在公司露出憔悴失态的模样。
这般难以启齿的家事,她怎么好跟外人倾诉?陈耀辉是老板,公私分明,没必要掺和员工家里一地鸡毛。
刘小明不过新来晚辈,年纪轻轻,就算有心安慰,也没有能力替她解决百万赌债的烂摊子,再说了,人家凭啥帮你解决这事呢?他是你什么人,非亲非故的。
万般心事,只能独自吞咽消化。
刘小明站在走廊,轻叹一声,转身回到自己工位,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
大荒吐天诀修行几日,他感官远超常人,隐隐能感知到王茉莉周身萦绕着浓重郁结的负面气息,长久积压,伤身耗神。
只是眼下他修为尚浅,没有疏导人心中郁结浊气的本事,有心无力啊!
暂且放下思绪,刘小明拉开抽屉,取出一天前就打印好的鸿儒大药企全套资料,铺开在桌面细细研读。
鸿儒药企作为本地工业园龙头企业,全国五百强医药集团,旗下产品线繁多,药品外包装、周转缠绕膜、仓储防护耗材需求量极大。
陈耀辉公司主营缠绕膜、医药专用复合包装袋,产品资质完全符合药企采购标准,只要能打通采购渠道,签下长期供货合同,收益不可估量。
刘小明逐字翻阅企业年报、采购招标要求、合作供应商名单,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信息。
鸿儒药企每半年有固定对外招标包装订单,下一轮招标公示将在两周后发布,现在提前梳理产品优势、定制专属报价方案,有可能抢占先机。
临近中午十二点,刘小明合上笔记本,起身准备去食堂打饭。
走到走廊,正巧遇上开门出来的王茉莉,她手里攥着一个空饭盒,脸色依旧苍白。
“王姐,去食堂吃饭吗?一起?”刘小明主动招呼。
王茉莉摇了摇头,淡淡回道:“没什么胃口,随便泡桶泡面对付一下就好,你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向茶水间,丝毫没有同行的意思。
刘小明看着她单薄孤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了,摇了摇头,独自前往食堂。
食堂菜品丰盛,红烧鱼块、清蒸鲈鱼摆在窗口,看着鲜活水产烹饪而成的菜肴。
打了一荤一素两份饭菜,刘小明找了靠窗空位坐下。
饭后走回办公区,茶水间里漫出一股厚重浓烈的泡面调料香,不用猜,准是王茉莉。
刘小明在原地顿了顿,想起背包里早上顺手捎的热牛奶,便取了出来,缓步走到茶水间门口。
王茉莉正蹲在地上扒拉泡面,脑袋垂得很低,乌黑长发落下来,掩住了大半张脸。
“王姐,总吃泡面没什么营养,喝点牛奶补补。”刘小明轻声说着,将温热的盒装牛奶轻放在她身旁的台面上。
王茉莉骤然抬眼,眼里先是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惊讶,心底随即漫开一阵温热。
她指尖轻轻蹭过微凉的牛奶盒,声音放得很柔:“谢谢你啊!小明。”
刘小明浅浅一笑:“不用谢,该吃吃该喝喝,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心里有烦心事,也别委屈自己的身体,三餐总得好好吃,熬出毛病反倒不值当。”
寥寥几句朴素劝慰,戳中王茉莉连日紧绷的心弦,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她慌忙低下头,掩饰翻涌的情绪,含糊应了一声。
刘小明识趣没有多留,简单道别后回到工位,不再打扰她独处。
一晃到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将至,天边云层厚重,隐隐有落雨的趋势,空气闷热潮湿。
刘小明收拾好桌面文件,锁上房间,来到停车场,骑上自己电动车,戴好头盔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