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母亲逼她牺牲清白,亲生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怒斥她不孝,甚至拿母亲晕倒要挟,血缘至亲带来的刺骨寒意,远比外面倾盆的暴雨更让人窒息。
她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的呜咽不断从喉咙里溢出来,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
她无数次想干脆斩断这拖累自己一生的亲情,可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摆在眼前,她做不到真的狠心撒手不管。
片刻后,她擦了把满脸泪水,强撑着站起身,抓起一旁的小背包就要往外走,声音沙哑无力:“小明,我得回家一趟,我妈晕倒在家,我不能不管,后面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小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她,眉头拧成一道深沟,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放软,生怕刺激到濒临崩溃的她:“王姐,我明白你放不下家里二老,可你现在回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那帮讨债的摆明了就是拿捏你的软肋,再加上你父母一心偏袒你弟弟,只会逼着你妥协,到最后你只会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通红浮肿的双眼,心底满是不忍,放缓了语速,句句恳切:“你才多大,日子还有大把盼头,不能为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不知悔改的赌徒弟弟,搭上自己后半辈子的清白和人生,十万块不是小事,可他们提出的那种龌龊要求,一旦松口,往后只会得寸进尺,永远没完没了。”
窗外狂风拍打着玻璃窗,暴雨哗哗作响,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茉莉停下脚步,背微微弓着,肩头还在轻轻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进退两难地僵在原地。
“可我妈晕过去了……我要是不回去,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没法心安。”她喃喃自语,满是左右为难的煎熬,一边是步步紧逼、不择手段的讨债人,一边是偏心到极致、用亲情绑架她的父母,两头都是困住她的枷锁。
刘小明思索片刻,当即有了主意,沉声说道:“这样,我陪你一起回去,你单独回去,孤立无援只能任人拿捏,两个人一起,至少多一份底气,不会任由他们逼迫你做不愿做的事。”
王茉莉连忙用力摇头,眼底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你跟我回去,那帮讨债的都是混社会的亡命之徒,真动起手来没轻没重,你只是普通上班族,万一被打伤了可怎么办,我心里过意不去。”
刘小明看着她满眼焦灼的模样,心里一暖,语气沉稳又笃定地开口安抚:“王姐,你不用替我担心,其实我,私下练过武,寻常三五条壮汉一起上,我轻轻松松就能放倒,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练武也只是强身健体,不会随便惹事,但自保绝对没问题。”
王茉莉愣了一下,红肿的眼眶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迟疑着追问:“真、真的吗?你看着清清瘦瘦的,不像会拳脚功夫的人。”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敢说陪你回去。”刘小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要不我现场表演一个给你瞧瞧?不过这事你可得帮我保密,算是我独一份的小秘密,不能跟公司其他人说,好不好。”
压抑了许久的愁绪被他这番话冲淡些许,王茉莉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勉强挤出一点微弱的笑意,点了点头:“行,那你表演一个我看看。”
办公室空地足够宽敞,刘小明缓步走到中间,调整了一下站姿,腰背瞬间挺得笔直,浑身气场截然不同。
只见他腰身猛然一转,单腿腾空一记利落的三百六十度旋转踢,带起一阵劲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落地瞬间借力顺势后翻,第一个后空翻轻盈稳当,脚尖轻点地面再度腾空,接连完成第二个、第三个后空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落地时双脚稳稳钉在地板上,身形稳如磐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王茉莉看得怔住,下意识睁大双眼,方才满心的惶恐担忧散去大半,忍不住上前两步,语气满是惊讶:“天呐,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厉害,刚才那几下也太利落了,帅呆了。”
刘小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几分局促不好意思。
方才下意识迸发出来的劲力,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他说练武,其实就是初中时封闭式三个月的魔鬼军训时,练的几招格斗术,也练过简单回旋踢和单个后空翻,自此以后,他也会抽时间锻炼的,现在压根没想过如今能使出这般有威慑力的招式。
再想了想,可能跟自己修炼了大荒吐天决有关,他轻轻吐纳一口气,缓缓稳住心绪,又变回那个温和清爽的模样:“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有我跟着,不管是讨债的还是家里人,谁都不能逼着你做委屈自己的事,就算对方人多,我也能护着你全身而退。”
窗外暴雨依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可此刻王茉莉心里沉甸甸的绝望,却因为身边少年这份踏实可靠,悄悄多了一丝底气。
她沉默片刻,轻轻吸了吸鼻子:“那……那就麻烦你陪我走一趟,要是等会儿真遇上冲突,威胁你生命时,赶紧跑,不要管我。”
“放心,我有分寸。”刘小明拿起一旁她落在桌上的雨伞,“咱们现在动身,早点过去,也好早点弄清楚情况。”
王茉莉开车带着刘小明赶往幸福村,刘小明给家打了个电话,说公司加班,晚点回去。他也这才知晓王茉莉的住处,这儿离他居住的大刘村不过十几分钟车程,路上的大雨渐渐停歇。
车子停稳,二人刚走到院门口,四道身影赫然堵在门前。
四个青年穿着花哨短袖,胳膊布满刺青,指尖夹着香烟,烟气缭绕。
寸头一眼瞥见下车的王茉莉,还有跟在她身侧的刘小明,立刻招呼身后三人围了上来,半道将两人圈在中间,满脸吊儿郎当的嚣张。
“哟,这是特地带个小白脸回来撑场面?”
刘小明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真踏马的眼瞎,黑灯瞎火的从哪看出他是小白脸,看不出我还是个雏吗?
他压根没接对方的嘲讽,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平缓开口:“这里是私人住宅,聚众堵门、滋扰民宅已经触犯法律,你们和她弟弟的债务纠纷,完全可以走正规诉讼渠道,没必要在住户家门口寻衅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