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
希维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从那扇被拍过的门里走出来,站到亚兰身边,目光朝着马赫迪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收回来落在亚兰脸上。
“中立,目前是如此。”
“目前?”希维尔追问。
她不喜欢这个后缀。
她不认为亚兰会在没有理由的时候多加这一个词。
亚兰没有解释。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朝营地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
“回去歇着吧。”
希维尔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有些事要先等到足够明朗的时候才能说出来,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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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之团从来就不是一个铁板一块的佣兵团。
它是一个半联合性质的复杂团体,翟哈洛是头,但团里有太多的佣兵不是以个人身份加入的,而是带着一整支小队伍一起投靠过来的。
这些人通常来自同一个部族,或者在更早之前同属于另一个帮派组织。
他们对自己的认同首先是“我们是某某部族的人”,“我们是某某帮的兄弟”,然后才是“我们在鹰之团干活”。
翟哈洛容得下他们,只要他们不挑战他的位置,按时交上抽血的份额。
瓦塞浦兄弟会就是后者。
这个有着十二个人的小团体曾经属于大塞沙漠西边一个小城市的黑帮。
在那个城市里,他们干的是收保护费、看场子、替债主上门讨钱的活计。
日子过得不算差,但也从来不算好。
无休止的械斗让他们负伤累累,但械斗的回报却少得可怜,帮派的老大们拿走了绝大部分的利益,到他们手里的不过是些碎渣。
终于,他们无法忍受了。
在一个闷热的夜晚,十二个人只带了刀和干粮就离开了那个城市。
前帮派的清算来得很快,叛徒追杀的队伍在他们的身后穷追不舍,直到他们踏进鹰之团的营地,翟哈洛站在他们与追杀者之间,对追杀者说这些人现在是我的人。
翟哈洛庇护了他们。
这一点他们认。
所以他们对抽血比对其他人更能忍,因为他们欠着一条命。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不断地割肉,恩情就开始被裂缝爬满了。
瓦塞浦兄弟会有着不同于鹰之团其他成员的习俗。
他们习惯聚在一起吃饭,把毯子铺在地上围坐成一个圈,用手抓着吃。
他们说话的口音和用词都和别的佣兵不一样,单独待着的时候会讲自己的方言。
所以他们总是会另找一个地方群聚,离其他人远一些,在营地边缘搭自己的帐篷。
马赫迪掀开帐篷的厚帘,还没等落座,一个声音便迎头砸了过来。
“如何。”
马赫迪摇摇头。
他走到帐篷最里面的位置,那是他惯常坐的地方,一堆叠起来的旧毯子上。
他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毯子里,两条长腿叉开伸着,胳膊搭在膝盖上,弯腰弓背的,像一只被晒蔫了的长腿蜘蛛。
“鲁斯兰,我把你说给我的跟亚兰说了。”他开口,语调无精打采的,“他没什么反应,他好像没有很想招揽我们。”
鲁斯兰坐在主座上。
他是个长须的男人,胡子从下巴一直垂到胸口,颜色是花白的,夹杂着几缕年轻时留下的黑色。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说话的时候从来不闪躲。
他的眼神落到马赫迪身上,脸上浮起一层阴郁的表情。
“怎么了。”马赫迪察觉到帐篷里的气氛比自己走之前有些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