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只来得及追上她的动作,阔刀在空中被她重新接住,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把重新装填的手枪。
黑火药在枪膛和阔刀内部同时激发。
莎弥拉的身体在空中旋转起来,阔刀与手枪齐射,弹丸与火光从旋转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迸射。
她开始了,枪与刃,对整片区域的狂乱倾泻。
每一颗子弹在黑火药燃烧迸射而出,带着的刺鼻白烟,弹道交错如蛛网。
阔刀刃尖扫过之处有肉眼可见的火药焰光顺着刃面蔓延喷吐,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灼热的橙红。
亚兰疾速后撤。
他的反应足够快,在莎弥拉跳起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她要做什么。
但火力的覆盖范围太大了。
他躲开了大多数子弹,有几颗擦着他身侧飞过去,有一颗从他的小腿外侧划过。
皮甲没能完全防住,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浸湿了布料的边缘。
他落地的时候靴底在沙土上滑了一下,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空中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了。
子弹打完,火药的焰光消散,只剩徐徐飘散的白烟。
莎弥拉缓缓降下,脚尖点地。
她要停下来了。
就在她落地的一刹那,亚兰眼神一凝。
他的左手向外甩开,指间寒光乍现。四把飞刀齐发,两把分别封锁左右两侧的闪避路线,一把飞向她的肩膀,一把飞向她的腰间。
刀刃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快得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莎弥拉的脚尖刚触地,重心还没稳住。
但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完全违反常理的动作。
她的腰往反方向猛拧,带动阔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
阔刀刃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能量从刃面深处浮现出来。
那能量并不炽烈,只是一层微微扭曲了光线的薄膜,贴着刃面扩散。
阔刀扫过的轨迹上,空气像被推开了一层波纹。
刀锋划出了一个完整的圆。
所有飞刀撞上那道无形的屏障,像是撞上了一面倾斜的墙壁,纷纷弹飞,刀尖被偏转后的劲道带得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散乱地扎进沙土里。
莎弥拉直起了腰,阔刀重新扛回肩上。白烟从她的枪口和阔刀的刃面边缘袅袅地往上飘。
“唉,你还有其他手段吗?”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亚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对方的身手不算差,速度反应都不错,但也就那么回事。
她期望品尝的是惊喜,那种让她瞳孔放大,后背发凉的危急感,而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切磋。
没有意思,可是比死还要难受。
她甚至没有喘几口粗气。
她的目光扫过亚兰左小腿上还在渗血的枪伤,然后收回,打了个哈欠后重新挂上一个无聊的微笑。
然后她看到亚兰冲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迂回的步伐,没有飞刀的掩护。
他笔直地朝她冲过来,手里握着匕首,靴底在沙土上踩出浅坑,扬起沙土。
受伤的左腿在每一步落地时带着有点瘸的停滞感觉,但他的速度没有减。
这是想要凭借着气势来发起最后的攻击吗?
莎弥拉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种毫无章法的冲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暴躁而莽撞的龙犬在失去理智之后才会做的事。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她喃喃自语。
这样的距离,足够她慢慢地拿出手枪,把枪口端平,仔细地瞄准。
然后射击,把他击倒,就像打趴下一只龙犬那样随意。
她这样想着,当然也这样做了。
左手拔出手枪,右手松开阔刀,双手端稳枪好让子弹的轨迹更加准确,枪口稳稳地对准亚兰的胸口偏左,还有双腿、持刀的那只臂膀。
子弹从枪口射出去,旋转着划破空气,直直飞往男人面前。
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前一刻,亚兰把右手的匕首交到左手。
他挥动了匕首。
莎弥拉看到了他的动作,但在心里只说了一句没用。
她特意瞄准的那个位置,子弹的落点和他的匕首挥舞的轨迹之间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如果他有那样的本事,在之前的缠斗中就该已经展现出来了。
她等着子弹撞进他的身体,等着他的冲锋骤然停住。
结束了。
嗯。
嗯?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
一抹青色的光亮从手发出。
手里抓着的匕首,它的刃面划开了空气。
在那道弧形的轨迹上,空气仿佛被压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薄涟漪。
子弹撞上那道涟漪,速度骤减,然后偏转,像是被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
它没有弹飞,只是停在了那里一瞬,然后无力地落向地面。
……什么?
心中已然确认胜利的莎弥拉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嘴角那颗黑痣僵在弧度的最高点。
猝不及防地看着亚兰拉近距离,她松懈的精神骤然绷紧,右手猛然去摸靠在身侧的阔刀环柄。
来不及了。
正如她判断的那样,亚兰的匕首已经递到喉前,刃尖停在她喉结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要是再多用力一些,刀刃就能刺进皮肉里面,然后割开喉管。
亚兰的另一只手也在同一时刻扣住了她握刀手腕,让莎米拉做不到想要反制的动作。
“你败了,就是这样。”
莎弥拉顿住。
匕首的寒意透过喉间的皮肤渗进来,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试图拔刀的姿势,手腕扣住动弹不得。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笑意从她的嘴角浮上来。
嘴角那颗黑痣随着嘴唇向上弯起,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
她笑得过于高兴,比赢了还要高兴。
浑身像是电蹿过一样,指尖发麻,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紧。
哈啊,意料之外的……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