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奥佩娅那家伙晚上也不老实。
她叫自己来自己帐篷门口站岗。
理由是诺克萨斯来的人不懂恕瑞玛这边的地形和风向,万一有蛇虫或沙匪靠近,“本地人的直觉”更可靠。
在帐篷外站了半宿,听着帐篷里那位小姐翻来覆去终于没了动静才能回去休息。
然后在那位大小姐醒来前回去充数。
希维尔当然知道这些。
某天晚上在帐篷里,她拿手指狠狠戳了亚兰的胸口两下,使出的力气不小。
“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企图。”
亚兰自己问她,“什么。”
“哼。”
“你这么想可真是让我高兴。”亚兰不由笑了一声。
他心知希维尔是勉强算在吃醋,她这是过于看高自己,像是叼着绝佳珍馐的猫儿,以为谁都会来抢。
但他自己不过是勉强对上猫儿口味的老鼠罢了。
她表现得这样在乎,这自然是让他高兴的事情。
希维尔对他闷哼一声,猛敲了他胸口一下,转身走了。
从那时候到现在,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稍稍纠正了自己的看法。
委托人小姐除了报复之外,大概还有着好胜心。她不仅对自己被认作野路子而感到愤怒恼火,而且还似乎对她那极致的魅力没有留住自己而怀有怨气和不可置信。
“唉,女人就是麻烦。”
感叹一声,亚兰把思绪从回忆里拔出来,踩着滚烫的沙地继续往前。
那位委托人小姐的帐篷就立在营地最上风的位置,比其他帐篷都大一圈,深红色的帐帘垂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帐篷前站定,抬手在支撑柱上敲了两下。
“进来。”
亚兰掀开挂帐踏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熏香和某种甜腻脂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顶帐篷从外面看只是比其他帐篷大了一圈,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地面上铺着几层厚实的织花地毯,纹样是诺克萨斯风格的暗红与深黑交织,踩上去软得能让靴底陷下去半寸。
帐篷正中央支着一盏黄铜大吊灯,上面的蜡烛没点,但灯架上嵌着几颗储存了光能的辉石,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暖金色光晕。
靠里侧是一张折叠式红木矮桌,桌腿雕着繁复的藤蔓纹,上面摆着银质的水壶和几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矮桌旁边立着一扇漆木屏风,屏风上的绸缎画着异国花卉,把帐篷隔成了内外两间。
靠边是一张行军床,床架是打磨过的深色硬木,床垫看起来厚实柔软,铺着丝绸床单,枕头叠了两个,都套着和床单同色的枕套。
角落里还搁着一只敞口的皮箱,里面叠着几件颜色各异的衣裙,最上面那件镶着细密的蕾丝边。
这顶帐篷就像一个被硬塞进沙漠里的诺克萨斯贵族闺房。
亚兰每次进来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重了几分。
这次进来,居然没有迎上一顿劈头盖脸的刁难和佯装诱惑式的挑衅。
他站在矮桌边上等了片刻,帐篷里安安静静,只有角落里那盏小熏香炉在冒着极淡的青烟。
他扫了一圈外间,确认没有人,然后转向那扇作为隔断的纱帘。
纱帘后面有轻微的响动,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一声压得很低的短促叹气。他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委托人小姐就在这里。
卡西奥佩娅坐在行军床边上,一只手狠狠揪着自己的领口。
那件原本剪裁合体的深红色长裙被她扯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搭扣还扣着,但周围的布料已经被揪出了好几道细密的褶皱。
长长的笼袖也拽到了大臂以上,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裙子更不用提,下摆被她一把撩起来,胡乱地堆在旁边桌上,像一团被遗弃的深红色云朵。
下摆被拉起之后,一双腿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线条流畅而匀称,皮肤光洁得像是抛过光的象牙,在辉石的暖金色光晕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微光。
踝骨精巧,跟腱纤细而有力,腿肚的弧线柔软地隆起又收束,膝盖的轮廓圆润干净,再往上便隐入了裙摆堆叠的阴影里。
每一寸都透着被精心养护的痕迹,满是近乎脆弱的细腻。
“哼。”
卡西奥佩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亚兰这才把视线从那双腿上收回来。
没办法,人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忍不住抱着欣赏的目光多看几眼的。
洁如白玉的萝卜都得好好瞧上一会儿,更何况是这样一双能够玩年的好腿。
他的目光从她的腿往上拉,越过被她揪得皱巴巴的领口,越过她绷紧的下巴,最后对上了她的眼睛。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今天尊贵的您有什么吩咐。”
卡西奥佩娅的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厌恶。
亚兰用这种带着调侃意味,而且像是唱歌的古怪腔调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总觉得是一种甜腻的恶心。
“不必谄媚。”她从床边站起来,长裙的下摆从桌上趿拉到地上,深红色的裙摆拖过地毯,被她厌烦地往后一甩。
那动作里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她绕过矮桌走到床边,背对着他站定。
“你过来。”
亚兰挑了一下眉毛。
心里不由开始盘算。
又是故意的诱惑?
这位大小姐在最初那几天还秉持着绝对的矜持,单单用语言来激发旖旎的幻想,那些含暗示的恰到好处地停在暧昧边缘的话,她说了不少。
可这些天打不出战果,她似乎开始越发降低自己的底线。
难道说,难道说……
今天直接给肉吃。
她怕是有点疯哦,这简直就是倒贴。
他的眉头皱了皱,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了一下,正人君子的亚兰先生用一种十分正直的语气说:“这样,不好吧。”
卡西奥佩娅斜过眼乜着他。
她歪着头,眼睛半眯,嘴角往下撇着,那个表情混合着厌烦和“早就看穿你了”的不屑。
她盯着他嘴角那个不争气的弧度,说:“别做可笑的臆想,给我滚过来。”
“嗯?”亚兰走过去。
卡西奥佩娅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的双手抬到领口,手指在那个被她揪了半天的搭扣上停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扯,把搭扣解开了。
那件被她撕扯得歪七扭八的衣领终于松开了束缚,高领往下褪了几寸,露出后颈和肩头之间那片平时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