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奥术之王终于开口。
“我的战士们啊。”他的声音经过奥术能量的共振,从高空降下时已经变得深沉而洪亮,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精神引导魔法的微微震颤,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这片大地已经衰落了太久。”
“你们聚集在我面前,有的渴望力量,有的渴望财富,有的只是无处可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你们的膝盖只为我而弯,你们的刀只为我而挥。”
“现在我要你们去做三件事。”
“第一,继续向南,向北,向东西两侧。把那些散落在沙海中的部族和村落全部纳入我的麾下。”
“顺从者加入你们的队列,反抗者的下场你们自己已经亲眼见过。我需要一支真正的军队,而不是几十个跪在沙地上的散兵游勇。”
他继续说着,“第二,你们所过之处,一切与那个已经覆灭的古老帝国相关的物品、文字、符号、传说。找到,摧毁,一个不留!”
“那些残留在神庙废墟里的壁画,那些刻在断柱上的铭文,那些还在传颂旧日辉煌的疯子,全部一个不留!”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狭长的魔力之眼在月光下闪了一闪,像是两颗被投入冰水中的烧红铁珠。
“在这片沙漠的某处,有一个流淌着飞升者血脉的家伙。”
“那个家伙的祖先曾经奴役过我,奴役过这片大地上千千万万的人。”
“她的血统就是那个腐朽帝国残留的最后象征。我派了奥术之眼日夜监视那个方向,你们中的一部分,按着我给出的方位去找到她,把她带来。”
“最好是要活的,她的血脉是我复仇之路上必须熄灭的最后一盏灯火。”
他望着底下那些散发出各类情感的眼睛,情绪更加浓重。他在那些眼睛里看到了野心家被鼓动起来的贪婪,看到了失去部族的战士被强行点燃的微弱渴望,也看到了几个聪明人眼中压抑的恐惧和算计。
没关系,都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畏惧,有足够的利益让他们期待,这些眼睛里的火焰就会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去燃烧。
他加大了奥术能量输出,深沉的惑人之音在天地之间回荡。
“这片大地已经衰落了多少年,你们自己去数。”
“如果你们期待辉煌,如果你们厌倦了跪在沙子里捡别人的残羹冷炙,那就绝对不要怀念什么过去。”
他的声音是演说家的炽热,声调是奋发者的慷慨。
“那些高塔已经倒塌碎裂,那些圣泉早已干涸消弭,旧日的荣光随着那个腐朽的帝国一起崩塌了,永远不可能再回来!”
“而我,你们的王,将会带来崭新的一切!”
“在新的统治下会带来什么?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这片土地除了唯一的至尊我之外,还需要诸多的统领去控制归属我的一切。那些位置,将是留给最忠诚、最强大的人的,留给那些用行动证明自己值得站在我身侧的人!”
听过这些,那些本就是野心家的追随者之外,就连许多被强掠而来、失去了原有部族的战士都鼓动起了微弱的渴望。
被摧毁家园的仇恨还在心底某个角落里隐隐作痛,但眼前的许诺太过具体,具体到他们能在脑子里勾勒出自己站在别人头上发号施令的画面。
无可奈何的就随风随声而去吧……
还需要再加深一些。
扫过全场,泽拉斯让他的魔法输出再次加大,朗声喝道。
“去吧,我的战士们!为你们的王战斗!”
着甲的手、骨制的矛、反光的弯刀齐齐朝着天空挥动。
几十道兵器同时举起,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片粼粼的冷光。
地面的声音激奋而狂热,几十条嗓子喊出了几百人的气势,把空旷的沙漠震得嗡嗡作响。
“是,巫能之王!”
泽拉斯傲然俯视着这一幕。
他的魔力之眼在每一张仰起的脸上扫过,把那些狂热、贪婪、恐惧和希望全部收入眼底。
都是蝼蚁,但只要有足够的数量,再小的蝼蚁也发挥该有的作用。
他期待着他的崇拜者铺满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期待着他的身后重新矗立起雄伟无匹的神庙,神庙的墙壁上刻着他的名字和功绩。
到那时候,他会站在比太阳圆盘更高的地方,俯瞰这个世界向他跪拜。
就像那个千年前的皇帝那样。
不,比那个皇帝,比其先祖更甚!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站在他的身前,不会再对着别人俯身垂首忍受差遣支配!
这一次,高台之上,只会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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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高悬于山谷之上,清冷的月光将山崖峭壁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
峭壁之下,一簇火光在风中摇晃,将围坐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周遭的黑暗像是海浪,火光每一次被风吹得伏低,黑暗便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人形的边缘吞没了几分。
每一次火焰重新蹿高,黑暗又退回到山谷的深处,不情不愿地在嶙峋的岩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光。
干枯棘草在火堆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火星偶尔迸出,在夜空中划一道极短的弧线然后熄灭。
希维尔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子。
先是感到口渴,嘴唇干裂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焦的棉絮,每一下吞咽都带着粗粝的痛感。
接着是身体上的痛楚从后腰蔓延开来,沿着脊椎往上爬,将她从混沌中一点一点地拽回清醒。
她睁开眼,火光在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橙红,让她看不清任何具体的形状。
在影影绰绰的光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前晃动,一个人影,正弯着腰朝她凑过来,那只手快要碰到她的肩膀了。
塔莉垭最先发现希维尔有了苏醒的迹象。
她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行囊,蹲到希维尔身边,刚伸出手想探她的额头,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攥她的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虎口直接捏在她腕关节的内侧,指头压在麻筋上,叫她的手前后不得也完全使不上劲儿。
塔莉垭没有挣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感觉,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