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兽在刺棒的驱赶下绕过正面的绞杀,贴着沙丘的边缘疾驰。
内瑟斯一斧扫开面前的一排步卒,抬头看向两翼。
那些驭者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正在朝城门的方向逼近。
他鞭长莫及,管束不得。
“泽拉斯!”他大吼。
飞升者的怒吼穿透了战鼓的轰鸣,穿透了军号的锐响,直直地撞向高空那个蓝色的身影。
泽拉斯回应了。
仇恨像激浪一样从高空中席卷而来。
霹雳在那个灵体的周遭汇聚,每一道闪电都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热量。
太阳圆盘的光芒曾经赐予阿兹尔统御黄沙的力量,而泽拉斯窃取了那场仪式的全部能量。
此刻他将那股偷来的权能毫无保留地释放,奥术的洪流在云层之下编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电网。
“亲爱的大学士,百战百胜的将军。”泽拉斯的声音甜蜜而癫狂,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被刻意碾碎了才吐出来,“祈祷你的兄弟会来帮你吧,否则的话……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蓝色的能量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恶毒的愉悦。
“对了,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了吗?他在黑暗里关了一千年,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满脑子只剩下怒吼和撕咬。”泽拉斯窃笑不已,“他现在见到你,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你。想想看,你亲爱的兄弟,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的飞升战士,现在只想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多么讽刺!”
“不许提他的名字。”内瑟斯低吼。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在沙尘中闪烁着冷光:“卑鄙的窃法者,你的力量原本该属于阿兹尔,你可不是被太阳选中的人。你只是一个小偷,一个从你发誓效忠的皇帝手中偷走了飞升之力的奴隶!”
泽拉斯的能量核心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声音里的甜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千年的冰冷怒意。
“你的兄弟,也是被太阳选中的人吗?”泽拉斯继续说,语调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嘲弄,“他可是沾了你的光才飞升,想想他现在的模样,变成了一头疯狂的野兽……你们的太阳挑选了一头野兽!”
他不再说话,双手同时抬起,周身的奥术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
闪电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两颗不断膨胀的蓝白色光球,光球表面跳跃着密密麻麻的电弧。
内瑟斯握紧斧杖,双腿微微弯曲。
两颗光球同时从泽拉斯掌心射出。
它们没有走直线,而是分左右两路,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同时朝内瑟斯夹击而来。
内瑟斯侧身避开第一颗,斧杖横挡在身前接住了第二颗。
光球在斧面上炸开,将他整个身体往后推了好几步,靴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没等冲击完全消散便借力转身,斧杖从下往上撩起,一道裹挟着沙尘的冲击波朝高空劈去。
泽拉斯抬手放出一面奥术屏障。
沙尘冲击波撞在屏障上,炸开漫天黄沙。
他借着沙尘的掩护,身形骤然下坠,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百步。
锁链碎片在他周身疯狂旋转,每一片都裹挟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动能。
他一挥手,从上面迸射的十几个光片如同炮弹般朝内瑟斯射去。
内瑟斯没有躲。
他大踏步迎上,斧杖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碎片撞击在斧面上,迸发出密集的火花。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手臂微微震颤,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最后一片碎片被他用斧背拍飞,倒射回去,钉进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步卒胸口。
“你的兄弟,他也曾站在我的面前。”泽拉斯悬浮在不到五十步的距离之外,蓝白色的能量面孔上重新浮现出那个阴冷的笑,“他也曾以为能挡住我。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他与我一样被你关在地底深处,整整一千年。”
“我跟你的兄弟一遍遍地讲起你的背叛,还有你藏在心底的嫉妒。他诅咒着你的名字,哭泣着向我发誓,要把你的四肢一根一根地扯下来。”
内瑟斯的牙关咬紧了。
他体内的飞升之力如同岩浆般喷涌,沙暴在他周身骤然膨胀。
他一言不发,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泽拉斯扑去。
斧杖高高举起,斧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泽拉斯的身形在同一瞬间向后飘退。
他退的速度极快,但内瑟斯更快。
斧杖劈下,泽拉斯侧身避开,斧刃擦着他的能量核心划过,仅仅差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被斧刃带起的沙尘刮过他的灵体,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泽拉斯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然后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狂笑。
“就是这样!大学士,就是这样!”他的双臂张开,周身的奥术能量开始疯狂涌动,“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让我看看没有了兄弟之后,你还剩下什么!”
奥术的洪流与沙暴的怒号在维考拉城门外猛烈相撞。
闪电劈开沙尘,沙粒裹住电弧,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互相撕扯、吞噬、引爆,将整片城门外区域变成了一片凡人无法靠近的死亡地带。
而在这片死亡地带的边缘,战兽和驭者们已经绕过了正面的战场,朝城门的方向继续前进。
……
塔莉垭站在一块高高凸起的巨石之上。
这块石头是她从城墙地基深处拔出来的,表面还残留着夯土和碎砖的痕迹。
她脚下的城墙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堵被维考拉的统治者们花费百年时间反复维护加固的高墙,在她手中只撑了不到片刻。
对于能让大地奔涌、山峦崩毁的她来说,推倒一堵城墙不算什么难事。
原本的城门太小了,要让城内几千人尽快逃离,只能给它开个更大的口子。
索性把整段城墙推倒,这是最快的办法。
“不要挤!往这边走!”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人潮中显得格外清亮。
逃难的人群从她脚下的巨石两侧涌过,有人扛着伤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老人。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对刚才那场天火轰炸的恐惧,但脚步已经比之前稳了许多。
塔莉垭一边挥舞着手臂引导人流,一边忍不住回首眺望西边。
天空西边的雷鸣和火球的闷响已经停了,之前她不得不升起石穹来替这些人挡住偶尔飞偏的奥术飞弹,现在至少能歇息一下。
但大地的震颤没有停。
石砾在她的感知中还在持续地相互摩擦,传来一种沉闷而规律的震动。
有什么东西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