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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觊觎

每一个人都希望在这块蛋糕上切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块。”

“那你为何不动手。”亚兰的问题很直接。

他知道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在军事上并非毫无防备,但就诺克萨斯而言,那些海克斯防御系统和三流的执法官部队根本不够看。

双城北方虽然有着险峻的山岭作为天然屏障,但帝国来往于本土南方与恕瑞玛北港之间的战船数量足够多,随便抽调一支舰队就能对皮尔特沃夫的港口形成压倒性的威胁。

“海军之中有着某个叛逆贵族搞出来的一点小小的麻烦,她不认同帝国诞生的三人议会,甚至于…对我们有着过分的仇视。”乐芙兰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依旧是那种淡然的不紧不慢,但亚兰能从中听出一丝若有若无被刻意压得很淡的叹气,“而且,你要知道,因为另外两个人的缘故,就算是拿下了这里,也会直接归属帝国的管控。

让那位大统领和他的将军支持者得到这颗明珠,我会很苦恼,所以——”

“所以?”亚兰替她接了下去。

“所以,我得想着通过非外部暴力的手段得到它,以一种和平而自然的方式,让它自己走到我这边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精明和耐心。

亚兰知道她有枣没枣打三竿的作风,凡是她看中的东西,总会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变成她的所有物,“你策划着什么?”

“哦,并非我预先做了什么,而是这两座城市中的“他们”做出了某些策划。

而我,只是希望结果导向利于我的这边,所以派出了人手。”乐芙兰纠正了他的措辞。

亚兰不禁眯起了眼睛。

希尔科之前说过的一些话在此刻于他的脑内适当回响。

结合着乐芙兰与希尔科的话,他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但他没有向乐芙兰确认,只是问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所以,这就是在之前你要与我谈的投资?”

“在数千年之前,这里也曾是恕瑞玛帝国的域外之地。

你以及你的血裔爱人,应当会感兴趣。”乐芙兰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亚兰明白她的意思。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话题拉到了另一个和之前完全不相干的方向上。

这种回答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然后她顿了一下,又说,“当然,这也并非全部。我还有其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亚兰随口猜了一句,“某种值得掌控的魔法力量。”

这句话说完之后,耳边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久到亚兰几乎以为她又在故技重施用这种突然冷场的方式来结束对话。然后她开口,语调里带上了之前很少能听到的意外。

“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就是猜对了,但你不打算告诉我具体怎样。”

“唉,你还真是出乎意料的了解我呢,亲爱的。”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很淡的笑,然后又迅速收回了那种从容淡然的腔调,“我总会告诉你的,在合适的时候。”

她的声音隐去了。胸口烙印的温度缓缓下降,从灼烧感变成温热,再变成一块冰凉的石头贴在皮肤上。

亚兰靠回椅背,感受着那个闭麦的女人留下的烙印正在逐渐冷却,不由翻了个白眼。

亚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那把匕首,刃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苍白女士在某种情况下还真是有些烦人。来去自如的作风和无处不在的特性让人琢磨不透,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又会用那种淡然而狡黠的语调在你耳边说些什么。

关键她并非像是某个星灵那样完全放养,佐伊把力量塞给他之后就拍拍屁股溜了,然后就不再管他死活。

乐芙兰不一样,她联系得算是比较勤快,隔三差五就要通过烙印单方面接通一次,有时候是交代正事,有时候纯粹只是想说几句闲话,试探一下他的近况。

这种被惦记着的感觉让他莫名有种不爽,好像自己身上被装了个随时可以被拨通的传声筒,而开关永远在对方手里。

要是她也能像佐伊一样就好了,扔下东西就跑,不见人影。

当然这也不大可能,虽然两个人都活得够久,但佐伊的时间尺度是以万年为单位的,对于那个拿着星星当弹珠玩的星灵来说,在他身上花的那点心思大概只够她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翻个身。

一道较为清脆响亮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伴随着的是肩膀上传来的轻轻一拍。

“喂!”

亚兰转过头去。

泽丽站在他旁边,脸上和手上都是脏兮兮的,额头上还蹭着一小片不知道从哪个管道上蹭下来的灰黑色油渍。

她穿着一件较薄的单衣,袖子卷到手肘以上,细瘦的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擦伤,有一道还在微微渗着血珠,大概是被什么尖锐的铁皮角划的。原来那件宽大的皮质夹克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去了,没有夹克的遮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小,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可见。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上沾着机油和沙土混合成的暗色污渍,显然是在什么地方鼓捣了一阵子之后直接跑过来的,连手都没来得及洗。

她倒是个挺自来熟的性子,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把脏手往他身上蹭。

亚兰不动声色地把肩膀往旁边挪开了几分,让她那只脏手从自己肩膀上滑落下去。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掌,瘪了瘪嘴,但很快就把这点小小的挫败抛到了脑后。

“范德尔叔叔到哪里去了。现在店里居然只有你一个人留着看门。”她说着,踮起脚尖往吧台后面张望了一下,好像在确认范德尔是不是蹲在下面找什么东西。

亚兰环顾了一下四周。透过酒馆那扇被擦得还算干净的窗户往外看,外面是一片难得的清澈,那些从排烟管中泄露出来的各色烟雾似乎比平时淡了不少,天光从头顶那些层层叠叠的天桥和管道缝隙中穿透下来,照射在湿漉漉的石板街道上,蒸腾起一小片朦胧的水汽。

阳光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棚屋表面反射出柔和的橙色光晕,把整条街都染成了一种介于灰暗与明亮之间的奇妙色调。

空气里那股永远散不去的煤烟味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雨后初晴的清爽,连那些常年积攒在墙角缝隙里的油垢都被冲淡了痕迹。

几只灰色的鸽子从某处天桥的阴影中飞出来,扑棱着翅膀落在酒馆对面的铁皮屋檐上,歪着脑袋打量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种光景在祖安算是相当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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