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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卡蜜尔,与新任家主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微微加重了几分,这是家族教师反复叮嘱过的话。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卡蜜尔微微颔首。

“前两个回答很好。第三个虽然有些空泛,但我能从中看到你的决心。你能意识到海克斯水晶对于菲罗斯家族的意义,这本身比任何具体的答案都更重要。”

她停了一下,幽蓝的眼眸中冷光跳动,“必要的手段我以后会教你,而现在你需要进行思考,在家族的产业中,我们有着怎样的弱点或是痛点。”

奥莉薇娅沉默了下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

她想了好一阵,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茫然。

卡蜜尔没有让她继续沉默下去。

“皮尔特沃夫可供量产的合成海克斯水晶,其上端市场完全被菲罗斯家族把持,但在皮城之外呢?”

她盯着女孩,语调依旧平稳,“更上游的高端材料却并非为我们所掌控。”

“你所看到的那些合成水晶,它们虽然已经大幅减少了对原初材料的依赖,但最核心的工艺仍然需要一定比例的原初水晶作为催化剂。而这些原初水晶的产地不在皮尔特沃夫,而在海的另一端。”

奥莉薇娅知道她在说什么。

在前前任家主对于符文炼金和化工科技的大力投资推动下,菲罗斯家族成功地将生产重心从对原初水晶嵌刻这样的低产出工艺,转向了加入其他材质的大规模输出模式。

这极大地减轻了对于壳人族所产出的原初水晶的依赖,但即便如此,那些原初水晶的产出地远在海外。

在那相距甚远的卡拉曼达,那座曾经和现在名义上属于恕瑞玛的地区,德玛西亚与诺克萨斯正在进行着无休止的争夺。

家族的商人们在两方的夹缝之间小心翼翼地谈着交易,从中攫取那些珍贵的资源。

卡拉曼达的战况总是会影响生意,每一次边境摩擦都会让原初水晶的价格产生剧烈的波动。

最后那儿将会属于谁,而家族是否要进行站队的选择?

如果选择,身处在名义上中立的皮尔特沃夫,又会被怎样对待?

她的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这些问题,在家学的训练下,思考已经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

“这些问题对你来说还太远,也太难。”卡蜜尔打断了她,语调依旧是那种冷淡的平稳,“我们聊点别的吧。”

她看着女孩微微松了口气的表情,心里想着确实如此。

原产地的问题连她自己都感到棘手。

即便她与斯蒂万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付诸了二十多年的间谍与外交工作,也依然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壳人族水晶的供应问题。

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在那片土地上的争夺牵扯了太多的利益,不是菲罗斯家族一家之力可以撼动的。

更遑论让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去想明白了。

她脸上的神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缓和了几分。

那张自从二十五岁那年接受改造之后就再也没有改变过的精致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关切。

“课程和任务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来聊聊生活上的事情吧。你在这里适应的如何,还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她观察着奥莉薇娅的表情。

这个女孩在被选中之前,一直生活在皮尔特沃夫的平民区当中。

她的弟弟斯蒂万有着他自己的成功之处,那就是子嗣繁多,进而又有了更多的下一代。

这对于菲罗斯家族来说不算什么,庞大的财富养育这些人所花费的不过是抬手间从指缝流下的金屑,用不了什么成本。

但并非所有流淌着家族之血的人都能在家族所在的富人聚集区,蓝熏庄园当中生活。

对于那些散落在皮尔特沃夫各处的子嗣们,卡蜜尔只是单纯地认为他们在需要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就好。

但就其弟弟斯蒂万个人而言,他将此视为骄傲。

毕竟……

他所嫉妒的姐姐即便在武力与智慧上如何卓越,但绝不可能在这方面有如此成就,而自小身体羸弱的他却枝繁叶茂。

他曾经不止一次在家族宴会上说过,家族属于他,属于他的后代。

卡蜜尔罕见地走了神。

看到眼前那张与自己相似,也有着许多斯蒂万特点的脸庞,她就不由得去想关于后者的事情。

斯蒂万的死,这回事或许还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将其当做冗余无用的东西仍在记忆的角落……那是她必须做的事情。

她没有听清奥莉薇娅在说自己努力适应过得很好了之后又说了什么。

那个女孩的声音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隔在了她的思绪之外。

她不着痕迹地将自己从那些纷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重新聚焦在女孩的脸上。

“离开之前的学校,会觉得有些寂寞吗?”奥莉薇娅之前的世界很小,除却家庭中的父母,也不过是学校中的同学罢了,“或者说,你需不需要一些伙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些人过来,年龄相仿的,或者你之前认识的人。”

询问关于这样的问题在曾经的卡蜜尔看来无疑是荒谬的。

菲罗斯家族的家主必须恪守家族第一的原则,孤独、寂寞和其他一切的痛苦都是履行职责所必须忍受的代价。

但在斯蒂万之后,她有些改变了。

并非所有人生来都像她一样,已经改换了那颗海克斯心脏,冷峻如铁。

家主的心理问题和情绪也是需要考量在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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