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其他暗晶精灵都高,都瘦。背后张开着一对翅膀,一根一根的暗晶羽毛,排列得整整齐齐。深红色的眼睛,额头上有一个暗晶凝成的印记,渡鸦的形状。
它站在那里,和艾琳遥遥相对。
艾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东西长着和她一样的翅膀。
找死。
她低声说。
渡鸦一声厉啸,双翅展开的瞬间,墨绿色的光焰顺着羽毛炸开,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钉向那个拟态的身影。
拟态艾琳也动了。
它的翅膀一拍,身体腾空而起,暗晶凝成的爪子朝着渡鸦抓了过去。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墨绿色的光焰和幽蓝色的暗晶碎片四处飞溅。渡鸦先下一城,爪子撕开对方肩甲;拟态体随即反击,利爪擦着渡鸦翅膀划过,带落几根墨绿色的羽毛。不等对方换招,渡鸦猛地一拧身,喙尖狠狠啄进了它的胸口。
拟态艾琳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石板路上,暗晶碎片散了一地。
艾琳走过去,一脚踩碎了它的头颅。
暗晶碎片溅了一地,林萧走过去,蹲下来,用感知仔细扫过那些碎片。在拟态艾琳的胸口位置,有一团细密的暗晶结构,像一颗缩微的心脏,又像一只合拢的眼睛。林萧的感知探进去的瞬间,浑身一震,那里面残留着一段极其熟悉的波动,是断剑的频率。核心处还有更细密的纹路,像是在刻印、在留存。这是真正的学习和进化,它们甚至把能击破它们的频率学了过去。“下一次它们再来,可能就不怕断剑了。林萧说,它们在进化。这把剑的频率已经暴露了,下次暗晶网络可以针对性地调整结构,抵消共鸣的效果。
广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拟态骑士精灵和骑士们战在一起,虽然单体实力还差得远,但那列阵的方式、挥剑的架势,连盾牌卸力的角度都学得有模有样,看着像一群披着暗晶壳的骑士幽灵。一次次交锋都让暗晶网络变得更聪明。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它们会彻底复制骑士的战斗力,甚至超越。
需要一把新剑。林萧说。
什么?艾琳转过头看他。
断剑的频率已经被记录了,再用下去效果会越来越差。林萧的手指在断剑的剑身上划过,金属的冰凉从指尖传上来,我打算重铸。用蒸汽锻造,用精灵魔法淬火,做出一把全新的剑,一个会自我变动的频率。暗晶进化,我也进化。
林萧看向加雷斯的方向,你们有锻造炉吗?
有。西边有一个军用锻造炉,平时修盔甲武器用的。蒸汽动力,火候够,还有几个老铁匠在。加雷斯顿了一下,补充道:都是跟着圆桌骑士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匠。
林萧嗯了一声。断剑我带走。他说,这里交给你和艾琳,给我四个小时,我就能把新剑做出来。
放心。加雷斯点点头,伦敦城在,我们就在。艾琳也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
林萧嗯了一声,转身要走时,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是渡鸦的翅尖。
它用翅膀的边缘轻轻擦了擦林萧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打招呼,又像一个久远的仪式。
林萧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艾琳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战场上的喊杀声盖过去。
加油。
林萧没有回头。
他摆了摆手,大步朝着西城墙的方向走去。西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发暖,暗红色的光晕在云层底下游走,像地底烧着了一整片岩浆。
林萧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四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艾琳和渡鸦能压得住多少场面,加雷斯和骑士们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伦敦城能不能守住,全看这些了。而他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新剑铸出来。
断剑在背后轻轻晃着,金色的纹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地下深处,无数暗晶细丝缓缓交织。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一枚新的核心正在成形。这一次,它的表面多了一道金色的频率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