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机场,私人停机坪。
湾流G650的引擎声逐渐熄灭,机翼下的热浪把空气搅得模糊。
机舱门滑开,舷梯放下。
沈长渊踩在水泥地面上,胶底鞋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里的风是燥的,带着点航空燃油的味道,不比塔木陀的潮湿泥腥。
王胖子背着个沉甸甸的大帆布包,下梯子时腿晃了一下,差点磕在台阶上。
“哎哟喂,这皇城根儿的地气就是硬,震得胖爷脚底板疼。”
他扶着扶手,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掌上还残留着塔木陀的暗红色干泥。
吴邪跟在后面,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出发前亮了很多,那是一种见过生死后的沉静。
“别贫了,车在等着。”
吴邪踢了胖子一脚,指了指停机坪边缘。
那一排黑色的红旗L5像铁方块一样码在那,每一辆车的车头都插着一杆小旗。
旗帜是玄色的,上面绣着一卷翻腾的云雷纹,正中一个“沈”字。
那是龙渊阁的标。
阿宁带着几个死里逃生的手下,站在不远处。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皮夹克,长发扎得极紧,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到沈长渊走近,阿宁手一抖,烟掉在地上,她没捡,而是低下头,脊背弯出一个卑微的弧度。
“沈爷,货和人都安排好了。”
她的嗓音有些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沈长渊没说话,连余光都没往她那边撇。
他径直坐进领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厚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噪音。
车队平稳滑出机场,像一条黑色的长蛇,钻进京都的滚滚车流。
新月饭店。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被擦得锃亮,连石缝里的灰都没留下。
平时这个时候,新月饭店门前总是停满了豪车,今天却冷清得邪乎。
方圆百米内,没有闲杂人等。
穿旗袍的侍女站在门口,两手交叠放在小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车队停稳。
尹南风亲自推开了旋转门,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她快步走到车门前,亲自拉开车门,腰压得很低。
“老祖,您辛苦了。”
沈长渊跨出车外,看了一眼饭店的招牌。
“都到了?”
他问得没头没脑,尹南风却立刻点头。
“九门的人,除了还在病床上的,全在议事厅里。”
“解家的小花爷,张家的会长,还有霍家、齐家……都等了您三个小时了。”
沈长渊迈步往里走。
穿过大堂时,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像实质的风,刮得大厅里的吊灯轻微晃动。
吴邪和胖子跟在后面。
胖子小声嘀咕:“瞧瞧,这排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塔木陀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吴邪没理他,他注意到,每一个路过的伙计,在看到沈长渊时,动作都会瞬间凝固。
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强者,而是看一个神,或者一个魔。
三楼,议事厅。
这里的装修极尽考究,满屋子都是降香黄檀的味儿。
沈长渊推开两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屋里坐着一圈人。
张日山坐在首位侧边的椅子上,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
解雨臣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西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指甲盖边缘在微微发白。
霍秀秀坐在角落,低着头,摆弄着裙摆上的蕾丝。
门开的那一刻,盘核桃的声音停了,滑手机的动作住了,连呼吸声都小了几分。
沈长渊直接走到最中间那个主座上,坐下。
他把右手搁在红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嗒、嗒、嗒。”
三声。
张日山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把玉核桃收进兜里,快步走到大桌前,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张日山,见过沈老。贺老祖平定塔木陀,扬我龙渊阁威名。”
他的声音很稳,但如果不看他那双微微颤抖的腿。
解雨臣也站了起来,他收起手机,动作很轻地把椅子推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