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麻,牙齿忍不住格格作响。
他想起了三叔吴三省当年的那些筹谋。
想起了张大佛爷为了守住秘密而付出的血代价。
想起了那些倒在考古途中的同伴。
“那……汪家的那些计划呢?”
吴邪嗓子眼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那种为了所谓的完美基因,为了取代张家而进行的各种实验……”
沈长渊转过头,目光冷得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寒冰。
“那是为了给这块石头准备‘饲料’。”
“这块污染源需要最高等级的基因作为载体,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完成最终的降临。”
“汪家世世代代所谓的‘大计’,实际上只是在替这块陨石核心收割优质基因。”
“他们觉得自己在进化,觉得自己在掌握未来。”
“其实,他们只是在挑肥拣瘦地给这块石头准备晚餐。”
“你们九门,不过是他们圈养在外面,偶尔用来换换口味的野味罢了。”
王胖子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这一声极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极其刺耳。
他那张胖脸瞬间红起了一个巴掌印,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胖爷我这几十年……都在跟一帮给石头当狗的人玩命?”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那些碎裂的玻璃渣子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可笑,真他妈可笑。”
吴邪手指死死抠进汉白玉地砖的缝隙里,指甲盖翻起,渗出一抹血色。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像是一面被巨石砸中的镜子。
哗啦一声,碎成了万千片毫无意义的残渣。
原来这几代人的痛苦。
原来张大佛爷的谋划。
原来老九门这么多年的提心吊胆。
全都没有意义。
他们防备了几十年的对手,其实只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几百年的疯子傀儡。
而他们追寻了一辈子的“终极”,不过是一场跨越维度的污染。
沈长渊没理会两人的失神。
对他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祖而言,凡人的悲欢总是显得那么单薄。
他迈开步子,走到了实验室正中心的一个圆形台子前。
台子下方,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圆井。
井口直径五米,边缘刻满了压制性的符咒,却在不断往外喷吐着粘稠的紫色雾气。
那种雾气里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还有一种让人大脑皮层阵阵刺痛的辐射感。
沈长渊站在井边。
黑色的袍摆在紫色雾气的冲刷下,发出猎猎响声。
他体内的50%青龙血脉再次沸腾。
怀里的雮尘珠似乎感应到了井底某种贪婪的回应,正疯狂地在沈长渊胸口跳动。
沈长渊低头看去。
深井之下,隐约有一团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紫色肉块在缓慢蠕动。
那是陨石的核心,是汪家供奉了几百年的神。
但在沈长渊眼里,这只是一个长满了烂疮的寄生虫。
“沈爷,这井下头……是什么?”
吴邪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站在井口三步远的地方,死死捂住口鼻。
那种紫色雾气让他觉得肺部像是在被细小的锯齿反复拉扯。
沈长渊没回头,指尖在那冰冷的井口边缘轻轻一划。
“那是你们所有噩梦的根源。”
“也是汪家存在的唯一意义。”
沈长渊眼神里那一抹青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他体内的真气顺着指缝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柄长达数丈的青色巨剑虚影。
整个汪家基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震动,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绝望求饶。
沈长渊看向脚下,那一双深青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井底那团扭动的紫光。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却带着一种终结一个时代的霸气。
“既然是狗。”
沈长渊的手掌缓缓抬起,青色剑影随之而动,锁定了那团核心。
“那就随主人一起埋了吧。”
井底那团紫色的核心,似乎感应到了死亡的降临。
原本缓慢的脉动,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狂暴。
一股极其尖锐的啸声,顺着井口。
猛然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