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道,“只要关停那个核心,所有系统,都会解除?”
“对。”沈夜道,“所有。”
陆苍看着他,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最后,他说到了三条钥匙。
“以前,进断龙崖,要三把钥匙。镇邪之血,系统权限,S级气运结晶。”他道,“现在,权限升了级,结晶不用找了。就剩一把钥匙,还是现成的。”
“哪一把?”陆苍道。
“你。”沈夜道,“镇邪之血,要活人的。你活着,钥匙就在。”
“那要是,”陆苍道,“我半路死了呢?”
“你死不了。”沈夜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陆苍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声:“行,有你这句话,我这条命,就先记在你账上。”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这要是耽误了你的大事……”
“耽误不了。”沈夜道,“正正好。你养伤的日子,我正好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齐。”
陆苍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道,“你来找我,是要我跟你去断龙崖?”
“对。”沈夜道,“你身上的伤,先养着。等你养好了,咱们就动身。”
“那地宫,你打算怎么进?”
“副阁主权限,能开核心区域。”沈夜道,“到时候,门,我自己想办法开。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陆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沈夜。”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命?”
“我知道。”
“我也知道。”陆苍道,“我这一身镇邪之体,天生就是跟天命阁那帮人对着干的命。我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
他顿了顿,道:“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条命。”
“你陪我走这一趟,咱们就两清了。”沈夜道。
“两清不了。”陆苍道。
他慢慢地说:“你欠萧寒的,萧寒欠你的。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这一笔一笔,都算不清了。”
“算不清,就不算了。”沈夜道。
陆苍笑了一下。
“行。”他道。
他伸手,拍了拍沈夜的肩膀,道:“你说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跟你走。”
沈夜看着他的眼睛,道:“陪我去天命阁。”
陆苍看着他,没有犹豫,答了一个字:
“好。”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漫进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门板。
沈夜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方才跟陆苍说话,说到要紧处,声音虽然压低了,可这屋子隔音不好。门外的人,要是听了有一会儿,该听的,都听见了。
他看向陆苍。
陆苍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沈夜猛地转头。
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若溪站在门外的光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暮色,从她身后漫进来。她整个人,像是站在一团暖光里。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是特意收拾过的。
她看着屋里的两个人,目光,先落在沈夜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陆苍身上,笑了一下。
“陆大哥,”她道,“你醒了就好。林伯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她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沈夜的脸色,变了变:“若溪?你怎么……”
“我来看陆大哥。”林若溪道,“林伯说,陆大哥醒了,让我送点吃的过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门外,听见你们说话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听见你说,要去天命阁。”
沈夜的心,沉了一下。
“若溪,”他道,“那是我们男人的事……”
“什么男人女人的。”林若溪打断他,“我问你,天命阁,是不是就是那个,害死赵铁牛、害得萧寒躺了三天的地方?”
沈夜没有说话。
林若溪的眼睛,亮得惊人。
“赵铁牛的事,你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她道,“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
“我也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她道,“可我不怕。”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沈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沈夜,我也去。”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她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屋里,安静下来。
连暮色,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陆苍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插嘴。
沈夜站在林若溪面前,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此行九死一生。他想说,这不是儿戏。他想说,你留在京城,比跟着我们去送死,有用得多。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林若溪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赵铁牛。
铁牛临死前,也是这样的眼神。
明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是要往火坑里跳的眼神。
沈夜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道,“回头再说。”
林若溪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手里的食盒,往前一递。
“先把饭吃了。”她道,“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