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个街区的居民同时陷入异常沉睡,从概率学上不可能是偶发事件。”江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红光,“而且分布有明显的浓度梯度,从东往西逐渐降低。这是有组织的阵法触发,核心点在东边。覆盖范围还在扩大,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覆盖大半个江州。”
林溪是最沉默的那个。她站在老槐树下,闭着眼睛,除秽魄在全力运转,浑身都泛着淡淡的白光。然后她睁开眼,眼圈红了,像是被熏的。
“是幻境污染,”她说,声音有点哑,“到处都是,覆盖了整个缓冲区。浓度比上次互助会那次……至少强了十倍。是阵法级别的,不是零散的。是幻影长老的手笔,除了他没人能布这么大的阵。”
肖风脖子上的三魂玉佩微微发烫。
他瞬间开启爽灵魂的子弹时间,整个世界的流速在他眼前慢下来。他用这宝贵的几秒做了两件事:
第一,回忆归墟会的行动模式——他们从不做无意义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有明确目的,从不瞎打。
第二,计算当前阵法的收益逻辑——大面积幻境让居民陷入最痛苦的回忆,痛苦产生负面情绪,负面情绪是最优质的灵力养料,比零散收集效率高几百倍。
答案只有一个。
“幻影长老。”肖风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沉寂了这么久,不是在躲,是在筹,”肖风看着院子里每个人的脸,“布一个覆盖整个缓冲区的大型幻境阵,需要时间,需要节点,需要耐心。他全都有了。舆论战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就在暗处布阵法。等我们反应过来,阵已经成了。”
赵小胖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不是饿,是紧张:“那他搞这么大阵仗,图啥?就为了抽点情绪?”
“两个目的,”肖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抽取整个缓冲区居民的负面情绪滋养自身,这比零散收集效率高几百倍,够他修为涨一大截。第二——”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幻影长老筹备多时,一朝启动,养料和铲除,一手抓。借着大规模幻境混乱,既能收割海量情绪,又能顺手除掉事务所和互助会这些眼中钉——大家都陷在幻境里,自身难保,他想下手就容易多了。
哭喊声越来越密了,从远处漫过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缓缓收紧。院子里的七个人站在网中央,能感觉到网在一点点勒紧。
肖风把装着青山币的木盒揣进怀里,贴身放好。木盒贴着胸口,沉甸甸的,像爷爷的手。
“找阵法核心点,破阵。”他转身带头往外走,脚步很快但不乱,“江哲带路,算准核心位置。陈默感知危险,提前预警。其他人跟紧,别掉队。”
七个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东边的天,红得不正常,像烧起来了。
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哭腔,带着灰雾的味道。
一场硬仗,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