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赶紧补:“家里开。”
裴敬山没在意,拿两张照片并排。
“这两处印不是一个人刻的。”
孟庆和皱眉:“为什么?”
“深浅不一样是一方面。更明显的是下刀习惯。这个先划圆,再补缺口;这个像先定了缺口方向,最后才合圆。”
他用铅笔尾端指给他们看,没有碰照片表面。
“你们要查它,别只临图形。最好把它在墙上的位置、离地多高、缺口朝哪边都记下来。图案一样,不代表用法一样。”
周野没说话。
这句话和梁秋雁前几天提的“方向”撞在了一起。
裴敬山似乎只当自己说了件普通事,把照片推回来。
“还有吗?”
周野最后才拿出七圆铜牌的照片。
照片落到桌面时,裴敬山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小伍还在低头喝茶,孟庆和也没抬眼。
周野看见了。
裴敬山拿起照片,先看七个圆,又翻到背面看照片纸,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别的角度。
“这个也是你们朋友拍的?”
“嗯。”
“原件几个?”
周野没有答。
裴敬山抬起头,随即笑了一下:“抱歉,问多了。”
他把照片放下,没有再追。
小伍反倒被勾得难受:“裴先生,这东西您见过?”
“没见过实物。”
“那照片呢?”
“类似的排列见过,不敢说是一回事。”
“在哪?”
“旧书、拓片里都有可能。北斗七星本来就不稀奇,七个圆摆在一起,不能见七就往北斗上套。”
孟庆和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小伍小声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孟庆和踢了他鞋尖一下。
裴敬山没有笑。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忽然问:“这些东西,是程守义留下的?”
这一次,周野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暖气管轻轻响了一声。
裴敬山把茶杯往旁边挪开,像是怕水汽沾到照片。
“何立春电话里提过你们认识程师傅。”他说,“我以前也见过他两次。”
“什么时候?”周野问。
“有几年了。”
“他拿过什么给你看?”
裴敬山想了想。
“一张图。”
小伍的茶也不喝了。
“山图?”
“应该算。”
“跟我们的像不像?”
“你们今天没带整张,我没法比。”
裴敬山说到这里,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下面抽出一本硬皮笔记簿。不是古书,就是普通的工作记录本,边角已经磨白。
他翻了几页,又停住。
“找到了。”
周野没有伸手。
裴敬山把本子转过来。
纸页上只有一行日期,下面记着几个很简单的字:
程守义,辽西山图,七圆。
再往下,还有一句。
不卖,只问来历。
小伍看完,先抬头看裴敬山。
“他来找过你?”
“来过。”
“那你当时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真不知道?”
裴敬山看着他,神情一点没变。
“真不知道。”
他把笔记簿合上。
“不过后来,有人来问过我。”
周野问:“问什么?”
“问程守义。”
裴敬山顿了顿。
“也问那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