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雁则翻出那张暗门照片,重新看纤维所在的位置。
它卡在空龛下缘,不在门缝。
“如果是包,”她说,“那个人进去以后,把包放过这里。”
孟庆和接过照片:“或者方形东西拿走的时候,用包垫过。”
屋里安静下来。
齐海东没有顺着猜。
他只问:“你们昨天谁跟外人说过空龛?”
没人说。
“铃呢?”
还是没人。
就在这时,前门棉帘被掀开。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探进头:“梁叔,刚才有个人让我问一句。”
梁国安皱眉:“问什么?”
男孩看了看屋里几个人,觉得气氛不对,声音也小了。
“他说,你们前两天洗的山里照片里,那只小铃,是不是还挂在原地方?”
梁国安脸色当时就变了:“谁?”
男孩被吓一跳:“不认识。就在粮店拐角那边,他说自己腿疼,不想过来,让我跑一趟。”
“长什么样?”
“男的,三四十吧,也可能四十多,戴棉帽,围巾拉挺高。”男孩努力回想,“个子不矮,穿深蓝棉袄。给了我两毛钱。”
小伍今天恰好不在,屋里没人冲出去。齐海东先把男孩叫进来,问他那人有没有说“铜铃”“墓”或者柳石沟。
男孩摇头:“就说小铃。他还问我,‘是不是还挂原地方’,让我原话问。”
“骑车没有?”
“没看见。”
“口音呢?”
“普通话,不像咱这儿老人那口音。也可能是县里人,我听不出来。”
齐海东又问了两遍,确认男孩没有漏掉别的话,才让梁国安照常给他抓了把瓜子,叫他回家,顺便叮嘱别在外头议论。男孩走后,周野已经把棉帘掀开一条缝。
粮店拐角就在斜对面。
人不少。两个妇女拎着网兜出来,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路边还有卖冻梨的。没有谁站着等。
“别出去找。”齐海东说。
周野放下帘子。
梁秋雁问:“这句话怎么解释?”
孟庆和答得很慢:“只能解释成,有人知道咱们最近碰到过一只‘小铃’,而且关心它有没有被动过。”
“这还不够?”梁国安声音压得很低。他并不知道全部事情,可女儿这阵子天天往山里跑,早就猜到不简单。
“够让我们小心,不够认人。”孟庆和说。
齐海东把桌上的所有照片收拢:“还有一点。咱们在暗室里没摘铃,回来以后也没对外说‘还挂原地方’。问这话的人如果不是乱猜,他对那个位置本来就有概念。”
周野想起空龛、工具包纤维和被复位的铁销,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有人去过。
而且那个人也许一直知道,那只铃仍该挂在那里。
梁秋雁没说害怕,只把刚放进暗房的底片又取了出来:“以后重要底片不留店里。”
梁国安看她:“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她沉默两秒:“还不知道。”
父女俩对视了一会儿。梁国安明显想骂人,最后只把柜台下那只旧铁饼干盒拿出来:“那就别都往家放。这个拿走,锁不值钱,至少防顺手。”
齐海东没有再去运输队,也没有立刻找那个绞盘手。
当晚,他们重新给线索分了级。
运输队旧石墨脂、石料点、老铁头,都是可查但不急。
灰自行车仍是旧疑点,不能硬并。
真正需要先处理的,是今天这个陌生人的问话。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地面上的人主动问到了他们在地下刚刚看见、又从未公开说过的东西。
小伍傍晚回来,听完以后脸色难看了半天。
“我今天还真听见一个事。”他说。
“什么?”
“有人在旧货圈问,不是问铃值多少钱了。”小伍咽了口唾沫,“他问谁最近收过小铜铃,还特意说,别要拆下来的,要‘线还在的’。”
屋里没有人动。
小伍看着几个人:“我没问是谁。按规矩,只听。”
齐海东第一次觉得这条规矩比追上去问人更有用。
他把纸上“近年代进入者”几个字圈了一道。
然后在下面写:
**先查谁在找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