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像雕刻的,真的就是宁执。
楚燃柯倚在破了的庙门边,见红布彻底落地,竟只是叹了口气,“我拦过你了,既然你非要知道这一切,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石像上那些猩红的菌丝如沸汤泼雪,朝宁破渊缠来。
可还没碰到她衣角,一直沉默的宁执忽然嘶吼出声,一把攥住那些红丝,连皮带肉将它们从石像上硬生生扯断,声音都在抖:“……不许碰她!”
诡异的是,那些暴戾的菌丝竟真的瑟缩着缩回了石像。
宁破渊从前见过的菌丝全是惨白或污黑的,唯独这些红色的菌丝与众不同。
宁执松开手,似乎用尽了力气,整个人脱了力般跪倒在地。
他皮肤底下开始有无数血色根须在涌动,顶得青筋暴起,像随时要破皮而出。
他疼得厉害,朝宁破渊伸出手,嗓子哑得不像话:“我好疼……”
那副模样又可怜又可爱,宁破渊蹲下身攥住他的手,想给他一点力道。
宁执抖得停不下来,却还是贪恋地把脸贴上她的手背蹭了蹭。
宁破渊抬眼看向楚燃柯,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楚燃柯弯了弯嘴角,目光越过她落在石像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哑神究竟是什么吗?现在祂的完全态就要出现了,你该高兴才是。”
宁破渊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低头看向怀里的宁执,正好看到他体内的红丝刺穿了皮肉,沿着骨缝疯长,将他整个人裹缚、吞噬、重塑。
少年的躯体在红潮里迅速膨胀,庙墙被撑得粉碎,不过几个呼吸,一座与哑神等高,却通体赤红的巨影立在废墟之上。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黑一红,隔着残垣对望。
而原本的石像寸寸龟裂,碎石灰飞里,露出了里面的真身。
那是宁执。
安安静静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而那些漫天漫地的红菌丝,本就是从他骨血里长出来的东西。
所有人的震撼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宁破渊掌心一热,才发觉自己体内的菌丝也在隐隐躁动,像在渴求什么。
她强行压住那股异样,盯着那尊赤红的影子,转向楚燃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宁执也是哑神的一半,对不对?”
楚燃柯释然地笑起来:“你叫他宁执啊……是啊,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宁破渊慢慢站起身,骨剑在手中掉了个向,“你到底想做什么?毁了这村子?如果只是图这个,你安安静静在边上看着就行,我们会动手。”
楚燃柯歪了歪头,干脆道:“我不信你。”
“所以你宁愿把自己的命也搭进来?”
“难道你不是在赌命?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
宁破渊拇指一顶剑锷,红布碎屑被风卷着掠过她眼底,“我比谁都惜命,我这个人,逢赌必赢的。”
楚燃柯看着宁破渊,也看着不远处那尊正在缓慢睁眼的赤红巨影,轻笑:“是吗?那就赌一赌,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