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化作赤红人形的宁执失控地挥臂,残垣断壁被扫得满天飞。沈惊鸿连忙躲在石壁后面,远远地喊了声:“宁姐!快躲过来!!”
宁破渊却摆了摆手,不紧不慢从虚空之囊里摸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截细细的红线,在粉尘里还泛着极淡的微光。
楚燃柯挑眉:“你该不会是想这东西去捆祂吧?”
“当然不是。”
宁破渊抖腕,红线倏然舒展,一分为二。
一端缠上她自己的小臂,另一端精准没入宁执踏碎地面的足踝里,眨眼便隐了形。
宁执原本狂暴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低下头,那张巨大又生满红丝的脸上满是茫然,迟疑地朝宁破渊伸出手。
楚燃柯正要出言嘲讽,话还没出口,就见那只足以掀塌山石的手极轻极缓地落下,将宁破渊小心翼翼捧进掌心,还轻轻拿脸颊蹭了蹭她。
宁破渊被蹭了一肩的红菌丝,无奈地推了推那张恐怖的脸:“现在都这么大个儿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撒娇了。”
叶桑石化了,扯着沈惊鸿的袖子结结巴巴道:“沈、沈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认得宁姐?”
沈惊鸿盯着宁破渊腕间若隐若现的线头,终于想起来:“不,是姻缘红线!在上一个副本的时候,有一次的奖励我们都选了纸人,只有宁姐选了这卷红线,没想到用在这里了。”
再抬头时,那尊刚才还令人胆寒的巨影正老老实实把额头抵在宁破渊手边,委屈得像个被顺了毛的狗。
宁破渊推了推他的脸,诱哄道:“想不想清静点,和我单独在一起?”
宁执用力点头。
宁破渊指了指远处还在和陈阿婆残力拉扯的哑神:“乖,去把祂弄死,就没人能妨碍我们了。”
宁执应声转身,将她轻轻搁在肩头,大步朝哑神踏去。
两道同等体量的影子轰然对撞,地动山摇。
沈惊鸿见状从石壁后跃出,径直逼到楚燃柯颈侧,刀刃压进皮肉:“告诉我,姜灼在哪?”
“都说了,”楚燃柯任由血珠顺着脖子滑下,笑意没变,“死了。”
沈惊鸿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眼尾一红,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割开了她的喉咙,提着刀就往楚燃柯来时的方向冲去。
叶桑和李清月紧跟着追去,谁也没空再看楚燃柯一眼。
倒在断壁下的楚燃柯连捂都没捂脖子,慢腾腾坐起身,走到碎成齑粉的石像跟前,俯身凝视那具沉睡的真身。
随后她割开自己的手腕,血汩汩淋进少年心口。
几乎同一刻,外头正与哑神角力的赤红巨影猛地仰头嘶吼,身上的菌丝骤然转为一种近乎发黑的艳红,一掌便将哑神生生摁进了废墟里。
宁破渊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楚燃柯的身影,神色没什么波澜。
她其实早看出来了,楚燃柯要真想拉所有人陪葬,在井下的时候有的是机会把叶桑和李清月捏死。
后来追进破庙,以她的身手,趁乱杀个人也不过抬抬手的事。
可她始终只跟自己过招,对旁人下手轻得几乎像在走个过场。
她根本不是要毁局,她分明是嫌他们的进度太慢了,索性亲自把桌子掀了,逼着所有人把底牌亮出来罢了。
她收回视线,拍了拍宁执的肩头,像是随口自语:“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