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早知道楚燃柯没对姜灼下死手，于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楚燃柯倚着半塌的门框，神色倦怠而疏离：“在那老太婆的秘密基地，不过那地方机关重重，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仪器，那些东西我看一眼就头晕，你那个队友好像是个聪明人，兴许她能解开也说不定呢？”

宁破渊眉梢微动：“那里藏着什么？”

“陈阿婆的肉身。”

宁破渊一下子豁然开朗，先前种种违和忽然全都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陈阿婆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苟延残喘，原来游荡在外的，不过是一具借菌丝续命的假壳而已。

只要本体没有遭到毁坏，她就能无限制地复活。

“只要损坏了肉身，她就再也不能复活了吧？”

“当然。”楚燃柯答得干脆。

宁破渊定定看着她：“那我面前这一具，也不是你的肉身吧。”

楚燃柯的笑意浮得更深了些：“的确不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宁破渊也没追问她的肉身何在。

红线道具的有效时间还在飞速流逝，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要确保哑神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才行。

她重新抄起骨剑，回身朝着两人交战的方向疾冲而去，余光一瞥，却发现楚燃柯也跟了上来，脚步丝毫不逊色于她。

宁破渊侧过脸去，问道：“你跟上来干什么？”

楚燃柯垂眸扫过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腕，唇角极淡地一掀：“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宁破渊没再理会，反正她现在也不会妨碍自己，就算真要动手，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封住了哑神最后的退路。

宁破渊当头一剑砍下，几乎倾尽了所有力道，哑神的头颅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壑。

楚燃柯趁势掠低，腕间的菌丝化作细密的根须，专挑它伤口处的菌丝吞噬绞烂。

宁执远远看见宁破渊近身，生怕她受什么伤，庞大的身躯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呜呜作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偏偏又吐不出一句完整的。

宁破渊被他挡住了视线，无奈地拿剑柄敲了下他横在前面的胳膊：“愣着干什么，继续吞噬他的力量。”

顿了顿，又头也不抬地补了句：“一会儿道具就要失效了，你最好别跟我翻脸，否则我真的会砍你。”

宁执拼命摇头，总算老实贴回哑神身侧，红潮裹上去一点点吞噬。

宁破渊余光扫见陈阿婆留下的那几缕白丝还在残躯里垂死挣动，和楚燃柯的菌丝死死绞在一处。

她没说什么，却不动声色地帮她扫除起了障碍。

白丝越来越少，哑神的轮廓也被一寸寸吃烂，到最后彻底坍成一团辨不出形状的浓黑浆块。

系统的提示音刚好在此时响起：

【警告：道具姻缘红线已失效。】

宁破渊收剑后撤，和那团赤红巨影拉开了一步距离，冷眼打量着他的反应。

没了红线的牵系，宁执脸上只浮出一点迟钝的茫然。

地上那团黑浆像是嗅到了机会，猛地一缩，顺着村外亡命逃窜。

宁执反应过来，立刻迈步追出去，每一步都踏得废墟闷响连迭。

追上之后，他一把捞起那团污秽直接塞进口里，胡乱嚼了两下，喉结一滚生生咽了下去。

宁破渊看得眉心一跳。

那东西里面还残留着陈阿婆的力量……就这么生吞了？

她侧头看向楚燃柯，“这……没事吗？”

楚燃柯面不改色：“应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