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终于完成，宁破渊松下那口气，抱着楚燃柯的躯体向外走，脚下被树枝绊到，踉跄了一下。

宁执和闻野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扶，一左一右稳稳地架住了她的手臂。

三个人身体相互接触的那一瞬间，宁破渊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体内那股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力量忽然又开始蠢蠢欲动，皮肤下的菌丝微微抽动了几下，像在回应什么。

一种气息共通的感觉从宁执那边弥漫开来，温热而绵长。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仪式完成的效果，她和宁执现在是共享力量的。

但奇怪的是，怎么闻野身上也有这种感觉？

她狐疑地偏头看向闻野：“你干了什么？”

闻野面色如常：“没做什么。”

宁执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抢着告状：“刚才他硬要把自己的力量输送进来！这下我们三个人的力量都混在一起了，会互相影响。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怎么能这样！”

宁破渊看向闻野，闻野没反驳，也没有辩解，就那么站着，表情理直气壮。

宁破渊腾不出手来，只能暂且用言语安抚：“好了好了，他也是为了帮我。反正结果是好的，你就别生气了。”

宁执还是委屈得不行，嘟囔道：“那本来是我要赘给你的，以后岂不是变成三个人一起了？”

宁破渊神情真诚：“三个人也挺好的，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宁执愣了两秒，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

宁破渊见他还想说些什么，抢先一步道：“乖，先等一会儿，还有正事。”

她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将楚燃柯的躯体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地面上，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倚着断柱的影子。

楚燃柯正盯着地上那具属于自己的躯体，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破渊催促道：“还在等什么？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去啊。”

楚燃柯如梦初醒般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低头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明明是自己的躯体，此刻却有一种在看别人的陌生感。那具身体干枯而虚弱，皮肤苍白，与她如今这副用菌丝凝成的年轻模样截然不同。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那具躯体的手背。皮肤冰凉，没有温度，像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随后她闭上了眼，那具菌丝凝成的身体开始迅速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的魂魄从消散的躯壳中脱离而出，飘摇着，缓缓沉入地上那具真正的躯体之中。

片刻的寂静之后，地上那具躯体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楚燃柯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