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天价租下“神奇小院”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不仅清河县本地百姓津津乐道,连周边州县的行商、士绅也多有耳闻,好奇者甚众。通往清河县的官道上,车马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张全趁热打铁,加快了“清河坊”商业街的统一改造。
他规划的商业街,不求宽阔无比,但求整洁有序。街道拓宽至两丈,中间铺设碎石子夯实,两侧用青砖砌出排水暗沟,上面盖上带缝隙的石板。沿街统一预留出商铺门脸的位置,规定招牌大小、悬挂高度,甚至对店铺外摆摊的区域也做了限定。
“所有商铺,需向县衙申请‘经营许可’,按面积和行业缴纳定额管理费,用于街道清扫、照明(目前是油灯)、治安维护。前三个月,免收管理费。”张全公布了商业街的管理章程,“但必须遵守《清河坊商户公约》,不得占道经营,不得售卖伪劣、违禁品,明码标价,公平交易。违反者,罚款、停业整顿,直至吊销许可。”
同时,他让程文理在县衙旁挂起了“招商入驻”的牌子。肥皂作坊、镜子工坊(保密)、酒楼、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清河系”产业,都将在这里开设直营店或授权店。外来商户,只要符合条件,也欢迎入驻。
公告一出,反应热烈。
原先就在这条街上有铺面的几家小店,比如杂货铺、布庄、铁匠铺,率先申请了许可。他们原本生意清淡,但看到清河县日渐繁华,尤其是那些新奇玩意吸引来的人流,觉得有盼头。
一些嗅觉敏锐的行商,也动了心思。与其路过卖点货,不如在此设个固定铺面,专门销售南北特产,或者代理销售“清河皂”等紧俏货。沈万三甚至直接找上门,表示想盘下两个相邻的铺面,开一家“江南绸缎庄清河分号”和一家“南货行”。
“欢迎之至!”张全对这位“榜一大哥”非常客气,“沈老板眼光独到。清河县虽偏,但连通南北,将来必是商贾云集之地。在此设点,稳赚不赔。”
除了商业,张全也没忘记教育。
“清河识字班”正式开班。地点设在县衙腾出的一间大库房,摆了二十多套简陋的桌椅。老师是那位新投靠的、读过私塾的流民,姓文,大家都叫他文先生。
第一批学员,主要是那二十名护卫,加上肥皂作坊、镜子工坊、建设工程队里几个年轻机灵、表现突出的工匠或工头,以及慈幼所里年纪稍大、能坐得住的孩子,总共三十五人。
“识字班,不教四书五经,就教常用的几百个字,教简单的加减乘除,教《清河律》里的基本条款,教咱们清河县的规矩和好处。”张全在开班仪式上讲话,“你们学了,要会用。护卫要能看懂简单的文书、口令;工匠要能看懂图纸、记个账;孩子们要打好基础,将来有机会进更好的学堂。”
“每天学一个时辰,晚上上课,不影响白天干活。学得好,有奖励。偷懒捣蛋的,扣工钱,甚至开除。”
学员们都很珍惜这个机会。尤其是那些护卫和工匠,以前都是苦哈哈,谁想过有一天还能正儿八经坐进“学堂”认字?一个个听得极为认真。
文先生教得也卖力。他从最简单的“人、口、手、山、石、田、土”教起,配合实物和图样,深入浅出。算术从数数、拨算盘开始。偶尔还讲点历史故事、地理常识,穿插着张全要求的“忠君爱国(重点在清河)、勤劳守法、重视实学”的思想。
张全偶尔会去听课,他发现,有几个学员特别突出。
护卫里的赵虎,虽然看着憨厚,但记性极好,字认得快,算盘也拨得溜。
建设工程队里一个叫石头的青年,原本是流民,沉默寡言,但动手能力极强,对图形和空间有特殊的感觉,文先生讲的东西,他理解很快,还能举一反三。
慈幼所里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叫林秀,父母双亡,跟着爷爷逃难来的,爷爷在路上没了。这孩子异常聪慧,文先生教的东西,他几乎一遍就会,而且眼神清澈,透着股灵气。
“都是好苗子。”张全暗中记下,决定重点观察培养。人才,是未来发展的核心。
就在一切看似顺风顺水时,清河县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危机——不是来自外敌,而是来自内部,或者说,来自对“神奇技术”的觊觎。
危机首先出现在肥皂作坊。
一个在肥皂作坊打下手、表现“勤快老实”的流民青年,名叫阿贵,在一天下工后,偷偷溜进存放原料的屋子,想偷取一些配制好的碱水和猪油,结果被晚上巡视的张伯抓个正着。
“大人饶命!小人只是一时糊涂,看那东西金贵,想偷点出去卖钱……”阿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全亲自审问。他不太信这只是简单的偷窃。肥皂利润高,但制作方法说穿了并不复杂,有心人观察一段时间,再偷点原料出去试验,未必不能仿制。
“谁指使你的?偷了原料,打算交给谁?”张全冷冷问道。
阿贵起初咬死不认,只说自己是贪心。但张全让李老四带人一搜他临时住的窝棚,从草席下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二两碎银子——这绝不是他一个作坊小工能攒下的。
“银子哪来的?”
阿贵脸色煞白,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