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一个外乡人给的。他说只要小人能弄出做那香胰子(肥皂)的方子,或者偷出现成的料,就再给小人十两银子……小人,小人鬼迷心窍啊大人!”阿贵终于崩溃,哭喊着交代。
“外乡人?长什么样?现在在哪?”
“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说话带点南边口音,像个掌柜的。他说在悦来客栈住着,等小人的消息……”
张全立刻让李老四带人去悦来客栈。但那人显然机警,发现阿贵晚上没按约定在客栈后门碰头,已经连夜退房离开了。问客栈伙计,只知道那人自称姓胡,是从南边来的行商,住了有四五天了。
“跑了。”李老四回来汇报,“客栈里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张全脸色阴沉。商业间谍,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肥皂技术门槛相对较低,被盯上在意料之中。但对方动作如此迅速,而且一出手就找准了作坊里相对边缘的工人,说明是有备而来,很可能在清河县有眼线,或者观察了很久。
“阿贵,按《清河律》,偷窃工坊财物,数额不大但动机不良,兼有泄露机密之嫌,杖三十,罚没赃银,逐出清河县,永不得回。”张全宣布了对阿贵的处罚。念在他是初犯且交代了,没要他的命,但清河县是不能再待了。
“加强工坊、特别是肥皂、镜子、酒楼后厨等核心区域的守卫和巡查。所有涉及配方的关键工序,必须由签了死契的可靠家仆或经过严格审查的工匠操作。原料采购、储存,也要分人负责,互相监督。”张全对张伯和李老四吩咐。
“另外,成立‘内卫组’。”张全看向李老四,“从护卫里挑选最忠诚可靠、机警灵敏的,成立一个小组,专门负责内部监控,防止奸细,探查可疑人物。这件事,你亲自抓。”
“是!”李老四凛然应命。他意识到,随着清河县好东西越来越多,内部的安保和保密,变得越来越重要。
肥皂作坊的风波刚刚平息,镜子工坊那边又出了状况。
这次更隐蔽。不是偷原料,而是有人试图收买看守镜子工坊的护卫。
看守工坊的是两个新招的护卫,一个叫孙大,一个叫王二。那个神秘的“胡掌柜”虽然跑了,但他似乎还有同伙。一个在街面上摆摊算卦的瘸腿老道,几次在孙大、王二下值后,找机会接近他们,请他们喝酒,套近乎,言语间打探镜子工坊内部的情况,还暗示只要他们能帮忙弄一面小镜子出来,或者画出工坊内部的布局图,必有重谢。
孙大和王二起初没在意,只当老道好奇。但老道三番五次,出手又阔绰,引起了他们的警惕。两人一商量,觉得这事不对劲,立刻报告给了李老四。
李老四带着内卫组的人,悄悄盯上了那老道。发现这老道白天在街边算卦,晚上却行踪诡秘,与几个形迹可疑的外地人有接触。而且,他算卦的摊子,正好能远远望见镜子工坊的大门和后墙。
“抓!”张全下令。
李老四带人,趁夜突袭了老道在城外一处荒庙的临时落脚点,将老道和两个同伙一举擒获。从他们藏身之处,搜出了简易的绘图工具、记录工坊守卫换班时间的小本子,还有几锭银子。
经审讯,这老道和同伙,果然是受人指使,专门来清河县窃取“清河镜”制作技术的。指使他们的人很神秘,只通过中间人传递指令和银钱,他们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但猜测是南方某个大有背景的豪商或者权贵。
“处理掉,干净点。”张全对李老四做了个手势。这种商业间谍,留着是祸害。乱世之中,某些规则可以变通。
“是。”李老四心领神会。
连续两次间谍事件,给张全敲响了警钟。技术的发展带来财富和吸引力,也必然引来贪婪和觊觎。内部保密和安保,必须升级到战略高度。
“内卫组要扩大,要专业化。不仅要防外贼,更要防内鬼。对核心工匠、护卫、文吏,要建立更严格的背景审查和定期评估制度。重要场所,要实行身份牌和口令制度。”张全反思着,“另外,技术本身也要升级,提高仿制门槛。肥皂的配方可以稍微调整,加入一些无害但难以获得的特殊植物提取物,作为防伪标记。镜子……水银法太危险,或许可以开始研究更安全的‘银镜反应’?不过那需要硝酸银,现阶段搞不出来……那就加强物理防护和流程保密。”
危机也是机遇。这次事件,让张全更加重视内部治理和情报安全。他决定,将“内卫组”的职能进一步明确和扩大,不仅要负责内部安保,还要有意识地收集外部情报,监控往来清河县的可疑人物,建立初步的“情报网络”。
“就叫‘清河内务处’吧。”张全定下了名字,“李老四任主事,直接对我负责。人员从护卫、流民中精心挑选,要绝对忠诚,机敏能干。经费单独列支,优先保障。”
处理完间谍危机,张全站在县衙的望楼上,看着夜幕下渐渐安静下来的清河县。星星点点的灯火,比一个月前多了许多。
繁华的背后,是暗流涌动。
但他并不畏惧。有系统带来的先知先觉,有逐渐积累的财富和人才,有初步建立的制度和武装,更有这座正在被他一点点塑造成理想之城的根据地。
“来吧,不管是商业间谍,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张全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锐利而自信的光芒。
“清河县,是我的地盘。这里的规矩,由我定。这里的财富和技术,也只能为我所用,为我治下的百姓造福。”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