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第二次进攻的规模远超第一次。上千骑兵在距离城墙一里外列阵，马蹄刨地，喷着白气，显得躁动不安。队伍前方，是几十架用粗木和门板拼凑的简陋盾车，由被俘的百姓或奴隶推动，缓缓向前。盾车后面，跟着数百下马步行的蛮兵和附庸步兵，扛着临时制作的木梯和绳索钩爪。更后方，是张弓搭箭的骑兵，准备进行压制射击。

秃发乌孤显然接受了教训，不再奢望靠骑兵一波冲垮城墙，而是采取了更稳妥、也更残酷的步骑协同攻城战术。用盾车和步兵消耗守军，寻找突破口，骑兵则伺机而动。

“床弩、弩炮，瞄准盾车和后方骑兵聚集处，优先打击指挥节点和弓箭手。投石机，换‘石弹’，覆盖盾车后方步兵。弓弩手，听我号令，专射露头的蛮兵。轰天雷暂不动。”张全迅速调整部署。面对这种阵型，需要先用远程火力最大限度削弱其有生力量和进攻节奏。

“呜——呜——”蛮族阵营中响起低沉的号角声，进攻开始了。

盾车在哭喊和鞭打中，开始向城墙缓缓移动。后面的步兵猫着腰，躲在盾车后。更后面的蛮族骑兵则开始策马小跑，在侧翼游弋，向城头抛射箭矢进行压制。

“床弩，发射！”张全一声令下。

“嘣！嘣！嘣！嘣！”

四架床弩同时发出怒吼，四支重型弩箭如同死神的标枪，呼啸着飞向敌阵。目标不是笨重的盾车，而是盾车间隙和后方的蛮兵人群，尤其是几个看似头目、盔甲较显眼的家伙。

“噗嗤！”“啊！”

一支弩箭将一名正在挥刀催促的蛮族十夫长连人带盾钉在了地上。另一支穿透了两名蛮兵，余势未衰又伤了一人。还有一支射中了一匹战马，战马惨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摔出老远。床弩的恐怖威力，再次展现，瞬间在蛮兵阵中制造了混乱和恐慌。

“投石机，三发急促射，覆盖盾车后三十步区域！”张全继续下令。

“砰！砰！砰！”

石块再次腾空，这次是覆盖射击。虽然精度不如床弩，但数块巨石同时砸落，带来的心理威慑和实际杀伤依然可观。一块石头正砸在一架盾车上，将盾车砸得粉碎，后面的推车奴隶和蛮兵非死即伤。其他石块落入人群，也造成了不小伤亡。

蛮族的压制箭矢稀稀拉拉地落在城头，大部分被垛口和盾牌挡住，造成的杀伤有限。而城头的弓弩，则在军官指挥下，精准地射击那些从盾车缝隙或侧面露头的蛮兵，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蛮族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秃发乌孤在后面看得怒火中烧，连连怒吼，命令督战队上前，砍杀了几名退缩的步兵，才勉强维持住阵线，继续向城墙推进。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盾车和步兵终于顶着伤亡，冲过了最危险的开阔地带，进入护城河边百步范围。这里，床弩和投石机的射击角度已经不佳，但也是守军弓弩发挥最大威力的距离。

“所有弓弩手，自由散射，目标进入百步内所有敌军！”张全喝道。

“放箭！”

顿时，城头箭如雨下！不仅有三营的弓弩手，连许多协助守城的青壮，也在老兵指导下，用简易的猎弓或城防弩向下射击。虽然精度参差不齐，但密集的箭雨覆盖下，冲在前面的蛮兵和推车奴隶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护城河边惨叫连连，尸体堆积，鲜血染红了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