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梯!勾索!”蛮兵头目嘶吼着,幸存的步兵在盾车和同伴尸体的掩护下,奋力将木梯搭上城墙,抛出绳索钩爪。一些凶悍的蛮兵口衔弯刀,开始冒死攀爬。
“滚木!礌石!金汁!”周大山在北门正面声嘶力竭地指挥。
早已准备好的守军,合力抬起巨大的滚木,顺着城墙预留的滑槽推下。滚木沿着城墙斜面隆隆滚落,将刚刚搭上的木梯砸断,将攀爬的蛮兵砸得筋断骨折,惨叫着跌落。沉重的石块也被不断投下,将下面的蛮兵砸成肉泥。更可怕的是烧得滚烫、恶臭扑鼻的“金汁”(粪便混合毒物熬煮),劈头盖脸地浇下,沾上即皮开肉烂,哀嚎遍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城上城下,箭矢呼啸,石块横飞,滚木隆隆,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响成一片。鲜血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蛮兵极其悍勇,虽然死伤惨重,但在督战队的威逼和破城后肆意抢掠的诱惑下,依然前仆后继,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城墙。多处地段出现了险情,有蛮兵冒死爬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预备队,上!”张全冷静地调派韩校尉的三营预备队,哪里出现缺口就补向哪里。他自己也拔出佩刀,在亲卫保护下,在城头巡视督战,哪里战况激烈就出现在哪里,稳定军心。
“大人小心!”一名亲卫用盾牌挡开一支流矢。
张全恍若未闻,一刀将一个刚刚冒头的蛮兵劈下城去,厉声高呼:“兄弟们,杀蛮子!保家园!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守军见县令大人都亲自上阵搏杀,士气大振,怒吼着将爬上来的蛮兵一个个砍翻、捅落。
棱堡发挥了巨大作用。其突出的设计,使得守军可以从侧面射击攀登正面城墙的敌人,形成交叉火力。孙小河指挥的二营驻守右侧棱堡,弩箭和弓矢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攀爬蛮兵的生命。棱堡内部的射手相对安全,射击精度更高。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蛮族的攻势终于显出了疲态。护城河边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河水。城墙下,木梯残骸、断裂的钩索、以及无数残缺的尸体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蛮兵死伤恐怕已超过三百,而守军虽然也有伤亡,但凭借城墙优势和有序指挥,损失要小得多。
秃发乌孤眼看伤亡惨重,却连城墙垛口都没摸到几个,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看出清河县守备严密,器械精良,士气高昂,强攻损失太大。
“鸣金!收兵!”他咬牙切齿地下令。再打下去,他这支前锋就要伤筋动骨了。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攻城的蛮兵如蒙大赦,丢下伤员和尸体,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
“蛮子退了!蛮子退了!”城头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许多人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但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骄傲。他们挡住了蛮族主力的猛攻!他们守住了!
张全也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溅上的血污,沉声道:“不要放松警惕!救治伤员,补充器械,清理城下尸体(用挠钩拖开,防止被蛮子利用),加强戒备!蛮子不会善罢甘休!”
“是!”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城头上点起了火把,将血迹斑斑的城墙照得一片通明。城下,蛮族大营也燃起篝火,人影绰绰,传来隐约的哭嚎和怒骂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第一次真正的攻防战,以清河县军民的惨胜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