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界在长。白龙道。人越多。越长。三万人进去——土能长到五十亩。
五十亩。铁诺道。
他看着光团。
光团在转。里面空了。四百人出来了。里面没人了。
但——光团没灭。
还在转。还在亮。
入口不能关。铁诺道。伤员回来。直接进去洗。洗完——出来。
他看着邝雨。
邝元回来——从哪个门进?
正门。邝雨道。外城门。巡天卫会开阵。伤员从正门进。走大路。到演武场。
她看着铁诺。
但——天魔会追。
会追。铁诺道。
他看着裂缝。
陈枯从裂缝进来。天魔——也会从裂缝进来。
他看着邝雨。
城墙根的缝。补了吗?
补不了。邝雨道。天魔砸的。符阵的缺口。大阵认不出天魔气。补了——还会裂。
她看着铁诺。
除非——把天魔气断了。
怎么断?
方寸石的气。邝雨道。天魔气怕方寸石的气。青莲露能烧。混沌土能吞。但——裂缝在城墙根。你够不着。
她看着铁诺。
除非——方寸界长到城墙根。
铁诺看着玉佩。
长到城墙根。他道。
他走到光团边上。
蹲下来。
手按在铁板符文上。
白气从掌心渡进去。往光团里灌。往方寸界里灌。往混沌土里灌。往青莲里灌。
土在翻。翻得急了。像一锅水烧开了。
十一亩一分。在涨。
十一亩二分。十一亩三分。十一亩五分。
土在往裂缝方向长。白龙道。混沌土认得天魔气。气在城墙根。土往那边走。走过去——吞。
铁诺看着自己的手。
白气从掌心往铁板里灌。灌得手心发烫。不是方寸石的气烫。是人族气烫。骨头里长出来的气。烫。
还在长。他道。
他站起来。
看着西北角的城墙。
裂缝在晨光里黑着。天魔气在涌。
但——涌得慢了。
不是陈枯走了的缘故。是——土在过来。
从演武场方向。从铁板底下。从符文底下。一股一股的土气往城墙根方向走。走过去。碰到裂缝里涌出来的天魔气。
气碰气。
像水泼在火上。
嗤——
一声轻响。
天魔气被土气吞了一缕。黑气散了一缕。裂缝里涌出来的气——淡了一分。
吞了。白龙道。混沌土在吞天魔气。一缕一缕地吞。吞干净了——裂缝的口子就封了。
铁诺看着裂缝。
黑气在退。一缕一缕地退。
不够快。他道。
不够快?
邝元半日就到。铁诺道。天魔在追。陈枯在搬救兵。裂缝——要快封。
他看着玉佩。
青光在抖。在撑。
他道。
他抬起左手。按在玉佩上。
青光从玉佩里涌出来。不是往光团里涌。是——往地下涌。
往铁板底下。往青砖底下。往地基底下。
土气从玉佩里灌进浮陆的地基里。灌进铁板的符文里。灌进城墙的根里。
城墙根的裂缝。被土气顶了一下。
黑气散了一缕。两缕。三缕。
裂缝的口子——缩了一寸。
缩了。邝雨道。
她看着裂缝。
方寸土的气——在封裂缝。
铁诺攥拳。
白气从拳缝里涌出来。往地下灌。往城墙根灌。
裂缝在缩。一寸。两寸。三寸。
黑气在退。一缕。两缕。三缕。
封了。白龙道。但——不彻底。天魔气从底下还在往上渗。裂缝通着域外。封了口子——底下还连着。
连着就连着。铁诺道。封了口子——陈枯进不来。天魔从口子进不来。从底下渗——慢。够我们洗骨。
他看着邝雨。
邝元还有多久?
最快——午时。邝雨看着晶石。前线撤到浮陆外围了。还有五十里。
五十里。铁诺道。
他看着演武场上的四百多人。
准备。他道。
准备什么?
洗骨。铁诺道。伤员一到。化神以上的先进方寸界。混沌土洗骨。洗完——出来列阵。
他看着辛弃疾。
守备军列阵。演武场四角。碧波界在东。终南山在西。你带左营在南。北边——留给伤员。
他看着李婉。
碧波界的人——护住方寸界入口。入口不能断。伤员要进。洗完要出。
他看着凌厉。
你——跟我。
跟你做什么?
守裂缝。铁诺道。裂缝封了口子。但——底下还连着。天魔从底下渗。渗出来的——小的。不是大个的。是——碎的。
碎的?
天魔的残肢。铁诺道。天魔被打碎了。残肢从裂缝底下渗上来。小的。像狗一样大。但——有毒。爪上有毒。咬一口——骨头里长天魔骨粉。
他看着凌厉。
守着。渗出来一个——杀一个。
他看着裂缝。
裂缝缩了三寸。黑气淡了。但——底下还在动。
骨头的影子在裂缝底下晃。
不是天魔的肋骨了。是——碎的。一块一块的。像被什么东西嚼碎了吐出来的。
天魔在打架。白龙道。域外的天魔在打架。打输了——残肢从裂缝底下挤上来。
挤上来——杀。铁诺道。
他走到裂缝边上。
蹲下来。
看着裂缝底下。
白瞳往里看。
黑。但黑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骨头。是——肉。
天魔的肉。碎的。烂的。带着黑血。
记账。他道。
第十四笔。凌厉站在他旁边。
裂缝封三寸。铁诺道。天魔残肢渗上来。方寸土吞气。一笔一笔地算。
他站起来。
看着演武场。
四百多人列着阵。甲片碰甲片的声音。剑鞘碰剑鞘的声音。拐杖敲铁板的声音。
等人。铁诺道。
等邝元。辛弃疾道。
等伤员。李婉道。
等天魔。凌厉道。
铁诺看着玉佩。
青光在抖。在长。在撑。
十一亩一分混沌土在翻。翻出新的土。土面上纹路在走。走成网。网连成界。界连成——
混沌大世界。白龙道。种子的第一口气。第二口气要等伤员进来。
铁诺看着裂缝。
裂缝底下。肉在动。碎的。烂的。
来的时候——打。他道。
(第四卷 回归篇·第一百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