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邺城。
州牧府的议事大厅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袁绍踞坐在主位之上,面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刚刚送达的密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在他的下首,端坐着三位心腹谋士:逢纪、郭图、许攸。
三人皆是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燃主位上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可恶!”
终究,袁绍还是没能压住心头的怒火。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本州牧才拿下冀州几天?”
“消息怎么就漏得这么快!”
袁绍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暴戾与不解。
“洛阳那边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哪来的这么快的手脚!”
许攸见状,立刻躬身开口,语气平缓,试图安抚这头被激怒的猛虎。
“主公息怒。”
“我们起事本就仓促,韩馥虽死,但冀州各郡县之中,还有不少心向朝廷的旧吏,消息走漏,实在是在所难免。”
他顿了顿,将话题引向正轨。
“这都不是要紧的,主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洛阳那边的动作。”
“子远说得是。”
一旁的逢纪也跟着点头,神色凝重地沉声道。
“主公,如今不是纠结消息如何走漏的时候。”
“那秦军连董卓都能一战而灭,战力绝对不可小觑。如今,他们又挟持着天子,手握大义名分,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我们得早做谋划,不然等到他们大军压境,一切就被动了。”
听到这里,郭图的脸上却浮现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主公,二位先生未免太过多虑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朝廷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秦军远在洛阳,要集结大军,要调拨粮草,还要跟各路诸侯扯皮,这一来一回,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动不起来!”
“我们正好可以趁着他们还没准备好的这个空档,先下手为强!”
郭图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依属下看,我们先打幽州!”
“幽州牧刘虞,不过是个空谈仁义的腐儒,无勇无谋,手底下也没什么能打的兵马,全靠一个公孙瓒在边境撑着。偏偏那公孙瓒桀骜不驯,跟他面和心不和,矛盾重重!”
“我们大军北上,以雷霆之势,一鼓作气便能拿下整个幽州!”
“一旦夺了幽州,我们的地盘直接大了一倍,战马、兵源都将源源不绝,还能背靠草原,进可攻退可守!”
“到那时候,再回过头来跟那秦军掰手腕,胜算岂不大得多!”
“公则此言大善!”
许攸的眼睛瞬间一亮,立刻附和。
“刘虞那老儿,除了会讲几句仁义道德,还能做什么?根本挡不住我们冀州兵锋!”
“主公如今坐拥二十万大军,粮草充足,麾下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张合、高览也都是百战悍将!”
“就算他们几路诸侯联军过来,又有何惧?先拿下幽州,咱们的底气就更足了!”
袁绍脸上的阴沉之色稍稍缓和了些,郭图和许攸描绘的蓝图让他颇为心动。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
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无比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慌乱不堪。
紧接着,一个传令兵呼喊声刺破了议事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