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程野声音第一次变得急促。
“别叫她!”
程野没有理他。
他一只手握着听筒,一只手摸索着找到补录台上的笔。
“你要找陈寻,我可以让你见他。”
沈兰的声音颤得厉害:“真的?”
“但不是用我的命换。”
补录单在黑暗里亮起来。
【母亲身份核验:通过】
【陈寻记录回归中】
【警告:现用名程野将被覆盖】
许岚终于摸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它说会覆盖你!”
“所以我要补条件。”
程野把笔尖压在纸上。
这一次,他没有写陈寻,也没有写程野。
他写的是沈兰。
【沈兰确认:陈寻曾出生。】
【程远确认:程野曾活下。】
【许知白确认:死亡记录曾被转移。】
【现用名程野申请:三项记录并存。】
每写下一行,补录室里就亮起一盏灯。
写到最后一行时,整间屋子的电话同时停止震动。
回声低声说:“你在把他们所有人的责任都写回去。”
“对。”程野说,“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还。”
门外的程野死死盯着他。
“你这样,谁都完整不了。”
“不完整就不完整。”程野抬头,“人本来就不是一张表填完才算活过。”
这句话落下,灰色小孩胸口的空白登记卡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它愣住了。
裂缝里没有血,也没有黑雾,而是一点很淡的白光。
许岚看见后,立刻问:“你怎么了?”
灰色小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很轻。
“我好像……想起我叫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它。
补录单最下面浮出新的一栏。
【待定身份恢复】
【请填写姓名】
灰色小孩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碰到笔。
可它还没写,门外忽然传来重重一声撞击。
黑门被从外面撞得几乎变形。
沈兰的声音不再温柔,反而变得尖利、陌生。
“不行。”
“陈寻只能有一个母亲。”
“程野也只能有一个母亲。”
程野心里猛地一沉。
许岚反应更快,立刻把录音笔对准门外:“你不是沈兰。”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那女人笑了。
笑声和刚才完全不同,冷得像从电话线里刮出来的刀片。
“现在才听出来?”
旧电话屏幕闪烁起来。
【母亲身份核验异常】
【沈兰记录被占用】
【占用者:许知白】
程野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门外的女人声音慢慢变回许知白。
“小野。”
“别把名字还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