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白抬眼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不逼我?”
“逼你接,和你当年逼我替活,没有区别。”
许知白怔住。
这句话让整个补录室都安静了下来。
很久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程远把你养得比我想象中好。”
程野没有接这句话。
许知白慢慢走向电话。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白大褂就旧一分。走到补录台前时,她已经像一张快被烧尽的纸,边缘泛着灰。
她伸手握住听筒。
电话屏幕亮起。
【是否确认第一位撒谎者:许知白】
【确认后,不可撤回】
许知白闭上眼。
“确认。”
听筒里没有传来死亡播报。
传来的是沈兰的声音。
真正的沈兰。
她只说了一句话。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许知白的手猛地一抖。
补录单上所有红字同时变黑。
【第一位撒谎者确认】
【沈兰记录释放】
【陈寻出生记录恢复】
【程野现用名保留申请:进入复核】
灰色小孩胸口那张登记卡裂得更开了。
它痛得弯下腰,却死死抓住桌沿,不肯退。
程野立刻扶住它:“撑住。”
灰色小孩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光。
“我想起来了。”
“我不是陈寻。”
“也不是程野。”
它伸手拿起笔,在【请填写姓名】后面,写下两个字。
【程缺】
名字落下的一瞬间,门外的程野忽然抬头。
黑门背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程缺的身体还在发抖,可它没有再把登记卡藏起来。
那两个字像刚刚长出来,还很脆弱,却已经能把它从“待定”里拽出来。它抬头看向门外的程野,声音很轻。
“原来我不是多出来的。”
门外的程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程缺,落在许岚身上。
许岚本能地后退半步。
“看我干什么?”
没人回答她。
补录室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降得更低。地上的录音笔自动播放刚才那段录音,许知白的确认、沈兰的索要、程野写下的三项并存,全都被压缩成刺耳的杂音。
杂音最后停在许岚自己的声音上。
“你不是沈兰。”
这句话被重复了三遍。
第一遍是许岚的声音。
第二遍变成了许知白的声音。
第三遍,却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许岚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我。”
旧电话屏幕重新亮起。
【缺失者名单开启】
【第一位:程缺】
【第二位:许岚】
许岚手里的录音笔啪地掉在地上。